想他昨天还问系统清陵的数据库在哪儿,今天就因祸得福来了。

    知也阁建造讲究个层层递进,圆台状的书架围成一圈又一圈,听说一共十三层,按人之七情六欲藏书,最里有间“皆空间”,实在禅意非常。

    一看就是藏着大秘密的地方。不过,秘密肯定不在十三间,可要进皆空间……顾浔环看一下四周,“艹……”

    才开了第一扇门,阵仗就快把人吓蒙,绕一圈的书架数不清有多少个,规规整整的摆着,书架与书架之间还有暗阁,千千万万道门,还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吧?”

    顾浔尝试开了两扇暗格,没想到里面藏得也是书,哪里有门!

    更可悲的是,知也阁不似焱岭万思阁书灵化全自动查询,这儿全是些写甲骨的竹简,当然,顶层也有些纸质书籍,算是顾浔看不懂的。

    “之乎者也”一大堆,顾浔随意翻看了两本,甲骨文靠意会,文言文靠揣测,最后得出结论——他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

    有些颓了,顾浔曲腿靠书架边思考人生。

    咕嘟从衣袖里跳了出来,一蹦一跳到了旁边,从底层拉出了本竹简。

    “咕嘟咕嘟!”

    顾浔一看,封面就是甲骨文……这不为难他不识字吗?

    “你是说,这是知也阁地图?”

    和系统待久了,咕嘟化形以后说的话顾浔也能听个半懂,拿过竹简,铺开——果真是知也阁的俯瞰图,虽然真像个巨形迷宫,但好在有通道示意,找找应该能走到。

    “可以啊,小东西。”顾浔弹了下咕嘟脑袋,这东西触感好像越来越实心了。

    不知是周围太安静了还是如何,总觉得时间过得慢,顾浔一间一间门走过,天竟然才近黄昏。

    推开最后一扇门,入眼竟是一间寻常院子,一间简易小屋,门口有棵菩提树,枝叶特别茂盛,因入了秋,叶子黄了大半,被黄昏余晖照得亮眼,在这安静死板的知也阁,显得热烈又奇特。

    顾浔还来不及窃喜,就见着了一个人。

    顾浔第一次见这样的西辞。

    夕阳的光亮洒了他一身,衬上泛黄的树叶,他一袭白衣枕着树干小憩,风把树叶吹得微动,斑驳的光影落他的脸上,冷清气质被柔化,好看的侧脸朦朦胧胧又温柔。

    顾浔一直以为,西辞这样的人只衬那灼灼桃花,不想见了余晖树下的他……才知什么叫惊艳。

    不知何处落下一片树叶,绕着飘着,落到了西辞肩头……

    顾浔本该悄悄走了,却魔怔似的上前,小心翼翼替他摘了肩头那片树叶。

    树叶还拿在手上,顾浔心里想,“这人还真像个孤寡老人家。”

    西辞像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睫动一下,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顾浔恰好抬头,一下撞进了那柔和又朦胧的眼神里,四目相对,心里没由来咯噔一下。

    西辞也诧异,不过只是一瞬,他垂着眼看半蹲在自己面前的顾浔,余晖太热烈,把少年也衬得很好看,他刚想开口,顾浔先接了话,“抱歉,扰你清梦了。”

    西辞莞尔一笑,“无妨。”说罢便要起身,没注意,膝上的书简掉落在地,声响不大,却把这片安静打乱了。

    他正打算俯身下去捡,不想顾浔先拾起了那书简,他指尖只碰到了少年手背。

    少年手背是温热的,他指尖却凉得很。

    顾浔被那冰凉触感一击,心间莫名生出了些奇怪的感觉。不过,西辞的手很快自然收回,那奇怪的感觉也在触感消失后散了个干净。

    顾浔拾起书简,刚巧看见铺开那一页全是些墨迹老旧的篆字,就“顾浔”二字,是清秀瘦金着的新墨。他微蹙着眉,把书简放西辞膝上,人凑过去,点点那两个字,“这怎有我的名字?”

    “这是《清陵辰录》。”西辞答,“记些清陵人事。”

    清陵人事?顾浔抬眼看着西辞,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原来,他已把自己看成了清陵人。恍惚一瞬间,顾浔真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个家,可他又不知在疑心什么,问道,“司年他们也在上面?”

    “不在。”

    为何不在?自己和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吗?

    西辞似是察觉到了顾浔神情,温和解说道,“清陵傍水而生,以‘氵’为长,司年在后几卷。”

    “真的吗?”顾浔心里似喜又忧。

    “嗯。”西辞微微颔首,道,“你同我在一处。”

    那清秀瘦金旁边,的确落的是篆字清陵。

    原来当初西辞让自己选名,挑的全是“氵”字,寓意就在这里!到时候定要同司年他们炫耀炫耀,他可是他们的小师祖。

    看卫抒那铁板木头还好不好意思罚他。

    【滴,西辞对顾北楼好感度为3!】

    涨那么快?竟然不是负数了?

    【哥,你替他挡了那剑以后就不是了……】

    系统的意思是,你花了那么长时间,只长了三点,你还挺骄傲?

    顾浔直男思想,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心里放了晴,跟着西辞入书房献殷勤,“仙君,可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闲着就好。”西辞坐下,将案上宣纸铺平,顾浔跟着凑过去了,杵着手看西辞,“真的什么都不让我帮吗?”

    “……磨墨吧。”

    “我定给仙君磨出朵花来!”顾浔磨墨,用了十成十的气力,游龙惊凤般的走位,花还没磨出来,砚台都快给他捣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