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萧瑾的眼泪涌出了眼眶,她心头酸涩,坚定地道:“蛊医谷那位蛊医是能医好你的!”

    “我……不是孩子了……母妃……”燕缨从来都不是痴傻之人,她摇头轻笑,笑得苦涩,“若真能医好我……咳咳……你与拂儿……怎会迟迟不带我去求医呢?”

    萧瑾语塞难答,若是让燕缨知道救她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燕缨又怎会答允?

    燕缨却在这个时候跪了下去,对着萧瑾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看萧瑾一眼。

    燕缨低头起身,捂着憋闷的心口,快步朝着秀明殿去了。

    “郡主这是怎么了?”看见这一幕的府卫忍不住低声问道。

    “去,跟着阿缨,护着她安然回到秀明殿。”萧瑾匆匆下令。

    “诺。”这名府卫按剑退下。

    萧瑾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些——倘若燕缨不是沉疴多年的孩子,萧瑾只怕会狠狠给她几个耳光,让她清醒一下,怎能对女子生了这样的情愫?

    她萧瑾的女儿,怎会是这样的姑娘?

    是她往日的疼惜给了太多,才会把燕缨惯成了这样?

    还是她太信任楚拂,让楚拂有机可乘,把她最疼的女儿变成了这样的人?

    心绪五味杂陈,萧瑾一面自责,一面强打精神,指挥众人把长阳殿的大火浇灭了。

    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阿缨与楚拂之事,只能先往后放一放,等把这行宫中看不见的火全部扑灭,再一件一件地解决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是藏不住的,所以秦王妃迟早要知道,事情突然开始失控了。

    谢谢nn抓虫~~~

    第101章 驾崩

    与此同时,秦王带着百名府卫将芳华殿给围了起来。

    宫卫长瞧这苗头不对,便带着大批宫卫前来保护公主——能惹秦王在行宫中动兵,只怕是公主又欺负了郡主。

    临淮城的麻风疫症还没有平息,这宫中千万不可起兵凶。天子向来最宠爱云清公主,秦王教训归教训,可千万不能闹出人命。

    “不好了!长阳殿陛下寝宫起火了!”远处跑来一个宫卫,匆匆对宫卫长道。

    宫卫长大惊,刚欲下令下属赶去长阳殿救火,却被秦王给拦住了。

    “皇兄不在长阳殿。”秦王淡淡说完,眸光落在了芳华殿紧闭的殿门上,“云清公主胆大包天,将皇兄藏在芳华殿,取了皇兄的印信四处假传圣旨,今日就请大人你做个见证!”

    “什么?!”宫卫长万万没想到秦王来此,竟是为了这个。

    秦王大步上前,叩响宫门,“云清,还不速速开门,把皇兄放了!”

    芳华殿紧闭不开,根本无人应声。

    云清公主不答话、不开门,足见此时天子并没有醒来,所以一切还有转机。

    “来人!”秦王厉声大喝,“撞开!”

    “父皇有令,强闯芳华殿者,格杀勿论!”云清公主终于开了口,她在殿中扬声高呼,气定神闲地坐在正座之上,眯眼轻轻一笑,大声提醒殿外的宫卫长,“宫卫长,你可要看清楚了,今夜可是王叔强闯本宫的芳华殿!一会儿父皇质问起来,你可要如实回答,秦王造反,意欲在本宫这芳华殿——弑君。”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咬牙说得分明。

    言下之意,陛下确实在芳华殿中。

    宫卫长倒抽一口凉气,他定定地看着秦王——

    这些日子秦王忙着解决临淮疫症,仁王之名早成,怎会这样唐突地强闯芳华殿当面弑君?

    凭心而论,公主骄纵多年,这几日又确实是芳华殿的内侍拿着天子手谕调动宫卫,若真如秦王所言,公主做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云清公主这些年对秦王、府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上回害过云安郡主,抢了云安郡主的萧世子不说,后又跟云安郡主起过冲突。

    天子病倒,她没有办法与往日一样,仗着天子宠爱肆无忌惮。所以假借天子之名,调动宫卫收拾秦王,也在情理之中。

    想着想着,宫卫长心中的天平早已向秦王这边倾斜。

    “倘若皇兄真要治我的罪,也要皇兄亲口说!”秦王凛声说完,看向一旁迟疑的府卫,“撞开!皇兄染有风疾,这几日都没有太医请脉,本王担心,皇兄怕是出大事了!”

    听到这句话,宫卫长也慌了起来,哪里还能沉得住气?

    “去!帮着殿下,把芳华殿门撞开!”

    “诺!”

    “你们好大的胆子!”

    云清公主气急败坏地从正座上站了起来,她递了个眼色给宫婢,“快去把父皇请出来!”算算时辰,父皇也应该醒了。

    “啪!”

    殿门哪里禁得这些宫卫与府卫的冲撞,几下就被撞了开来。

    秦王与宫卫长一起踏入了芳华殿。

    “放肆!”云清公主气势不减一分,她挑眉冷冷看着秦王,“王叔,今日你强闯本宫的芳华殿,意欲弑君,等父皇出来,定要你的命!”

    “那便把皇兄请出来!”秦王丝毫不惧,挺直了腰杆,朗声说完,挥手示意府卫们退出芳华殿,“出去候着。”

    “你们也出去。”宫卫长也挥手示意宫卫退下。

    云清公主越看秦王越觉得他虚伪,不过他也没多少光景可活了。

    虽然今夜许曜之那边出了点麻烦,可本来就是一颗弃子,众人皆知,楚拂是云安郡主的贴身医女,半夜与许曜之这个外男在天子寝宫做那些下流之事,算起来丢的还是秦王的脸。

    从她动了心思试探楚拂开始,她便想好了成与不成,能说什么话来脱罪。长阳殿的大火之责,是怎么算都算不到她的头上的。

    舍去一个没有价值的许曜之,连累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楚拂,再把脏水泼到秦王、府身上,配合天子当众怒指秦王之前下毒弑君,足以在世人面前扯下秦王伪君子的面具!

    自家的医女胆敢如此大逆不道,如此不知羞耻,若是没有秦王撑腰,她怎敢在天子寝宫与情郎幽会?

    一切都设计得刚刚好,起火也好,烧死那两人,刚好来个死无对证。

    云清公主快速在心头思忖了一圈,长阳殿那边没有问题,她如今只须熬到天子醒来,熬到宫婢将天子扶出来,那一切都可以终结了。

    “还不把皇兄请出来?”秦王静默片刻,忍不住催了一句。

    云清公主冷声道:“王叔就那么想父皇出来,治你的罪么?”

    “本王行事光明磊落,只担心皇兄安危。”说着,秦王肃声提醒,“云清,你可知你假传圣旨,已犯大罪?”

    “哈哈。”云清公主嘲讽地放声大笑,“真是奇了,分明是你先下毒毒害父皇,怎的还反过来攀咬本宫一个假传圣旨之罪?”

    “云清,本王是你的王叔!你太放肆了!”秦王说完,低声提醒宫卫长,“此事不对,云清似乎在拖延什么,劳请大人带人往里救驾!”

    “果然藏不住了吧!”云清公主瞧他与宫卫长突然窃窃私语,“果然你们都是一伙的,想要弑君代之!来人,传父皇口谕……”

    “公主,对不住了!”宫卫长没有让她再说下去,扬手一挥,身后的宫卫便冲了进来,“入内救驾!”

    “谁敢乱闯!”云清公主往通往后院的路口一站,负手而立,“来人!拦住这些谋逆之人!切勿让他们进去伤了父皇!”内侍们都是见过天子的,公主显然是有天子做后盾,他们只能依附公主,纷纷站到了云清公主身前。

    宫卫长迟疑地看了一眼秦王,秦王快步往前,一脚踢开了最前面的内侍,厉声道:“让开!”

    云清公主匆匆望了一眼平静如昔的后院,要拦下秦王,她只能用最后的杀手锏了。

    只见她摸出了天子印信,高高举起,“秦王谋逆!拿下!”

    天子印信果然在公主手中,这几日所谓的天子手谕,果然是公主之令。

    宫卫长算是彻底信了秦王的话,可印信在她手中,见印信如见天子,他到底是从,还是不从?

    “啊——”

    突然听见内院响起了一声宫婢的惊呼声,只见那宫婢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扑跪在了地上,惨声急道:“公主不好了!”

    云清公主强作镇静,“父皇怎么了?”

    “陛下……陛下……”宫婢哪里还说得出来,早已吓得三魂少了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