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隐瞒?”萧瑾挑了挑眉角。

    秦王赶紧赔笑道:“来来来,今日双喜临门,值得庆贺,先干一杯!”

    “就只饮这一杯,阿拂说了的,今晚要少喝。”萧瑾亲自给他斟了酒,低声咬牙道:“燕承远,下回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看我理不理你?”

    秦王连忙小声哄道:“都依你,都依你。”

    萧瑾得意地也举了杯,“来!今日高兴,干!”

    “干!”明寄北倒是豪爽,举杯就喝。

    也不知是这山庄的酒太过醇厚,还是绿澜斟的酒太过醉人,这一杯下肚,明寄北偷偷瞄了一眼绿澜。

    只觉绿澜双颊通红,似是染了一抹淡淡的娇媚之色。

    好看!

    明寄北低声暗赞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坐回了原来的座位,将酒杯往绿澜那边推了推,“再……斟一杯,可好?”

    “好。”绿澜答得极为小声,羞涩地为明寄北再斟了一杯。

    奇怪,她明明没有喝酒,这会儿竟也觉得有些醉了。

    燕缨与楚拂重新坐定后,燕缨殷勤地给楚拂夹了菜,柔声道:“拂儿,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嗯。”楚拂故意往燕缨耳侧凑了凑,小声问道,“我有那么凶么?”

    “啊?”燕缨一怔,她分明说的声音很小声了,怎的拂儿还能听见?

    楚拂忍住笑意,低声道:“既然都说我凶了,晚上不凶不回来,岂不是白白担了恶名?”

    这次是小狐狸面上染了红晕,她羞然又给楚拂夹了菜,“拂儿,还是先吃这个吧。”

    “好,先吃这个。”楚拂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小狐狸夹来的菜,话中有话地道,“缨缨给的果然好吃。”

    燕缨不自然地坐直了身子,她觉察了母妃投来的灼灼目光,慌然对上了萧瑾的眸光。

    只见萧瑾无声唇语了两字,“兵书。”

    燕缨这回更不自然了,她也无声唇语了两字,“不输。”

    既然阿缨都这样保证了,自然阿缨就不会输。

    楚拂悄然把两人的唇语读下,她故意问道:“今日哪道菜没熟啊?”她总觉得,秦王妃与阿缨似乎有什么小秘密瞒着她。

    燕缨笑意暖暖,又给她夹了一块烧肉,“拂儿尝尝,这个熟了么?”

    “我尝尝。”楚拂咬了一口,肉汁入味,哪里没熟?

    燕缨知道肯定搪塞不过去的,她看了一眼四周,发觉木阿悄悄退下了,她赶紧提醒楚拂,“咦?木阿大哥呢?”

    这下算是转移了话题。

    楚拂经她提醒,确实没有看见木阿,“方才还在这儿。”

    “阿缨,你母妃的礼物已经送完了,自然也该轮到父王送你的了。”说着,秦王的视线看向了厅外,“阿缨,你们出去瞧瞧。”

    燕缨牵着楚拂站了起来,一起走到了厅门前。

    “咻——”

    只见木阿拿着一只清香,点燃了引线。

    一声响落,天上乍然绽放出百朵绚烂烟花,将半个天幕染得极是灿烂。

    “我的阿缨,今日大喜,怎能没有烟花助兴?”秦王得意地说着。

    “拂儿你看那朵!”燕缨激动急了,小时候她最喜欢看烟火,无奈十五岁失明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木阿喜滋滋地将其他的引线此地点燃,一时之间,天幕上烟花次第绽放,整个【听溪山庄】笼罩在了绚烂的烟花幕下,好生热闹!

    燕缨紧紧地握住了楚拂的手,她悄然顾看望着漫天烟花绽放的楚拂,喃喃心道:“拂儿,我一定会疼你,惜你,一生一世。”

    楚拂知道小狐狸正在灼灼地盯着她,她就由着她盯着,享受着她的脉脉深情——烟花的斑斓彩光下,她嘴角往上一扬,忽地转眸深情相望。

    “缨缨。”

    “我在!”

    楚拂扣紧了燕缨的手,没有把话说出口。

    燕缨会心轻笑,即便楚拂不说,她也能明白楚拂想说什么。

    “我不赖皮!”

    “嗯。”

    喜极而泣,两人将彼此的手握得更紧。

    从今日起,她与她要这样牵手一世,谁都不许赖皮。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继续小甜甜~~~

    第138章 云深

    绿澜其实也想出去看烟花,却不能像燕缨一样放肆,放着秦王与秦王妃在席间,跑去门口看烟花。

    明寄北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哪里管那么多?

    自家的媳妇,自家宠。

    当即牵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到了门前,与燕缨、楚拂并肩而立,笑道:“等回到大陵,你什么时候想看,小爷就什么时候放给你!”

    “你……”绿澜觉得太过失礼,她红着脸挣脱了明寄北的手,急道,“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了?”明寄北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不好。”这个问题让绿澜如何回答?

    燕缨与楚拂相视一笑,“好,哪里不好?”

    明寄北得了肯定,更是得意,“听听,楚姐姐跟郡主都说了好!”

    绿澜羞瞪了明寄北一眼,顿足嗔道:“我……还没嫁你呢!”

    “反正你也跑不了!”明寄北拍了拍胸膛,“迟早是我镇北将军的将军夫人!”声音微微一顿,语气忽地柔了几分,“我会对你好的。”

    燕缨与楚拂牵手轻笑,绿澜哪里还待得下去,当即羞捂双耳,往后院逃了。

    “绿澜!”明寄北慌忙追了过去。

    秦王悄悄地打量了一眼萧瑾,他与萧瑾年少时错过了太多这样的光景,如今也该一件一件地补回来。

    他温柔地握了萧瑾的手,萧瑾就由他握着,她转眸递了个眼色给秦王,示意萧子靖在一旁静静喝了太久的闷酒。

    秦王清了清嗓子,肃声道:“阿靖。”

    “嗯。”萧子靖敬然起身,“姑父。”

    秦王慨然看她,“你这些日子,多陪陪阿绣,这孩子容易走错路,难得上天给她一次重活的机会,你便上点心。”

    “嗯。”萧子靖垂下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浓浓的鼻音。

    萧瑾最是了解她,岂会不知道她在难过什么?

    “阿缨有今日,是阿缨自己争取来的。”萧瑾的话向来也是最狠厉的,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足以破开萧子靖的心房,戳得她很是难受。

    “别羡慕谁,你且问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阿绣?”萧瑾继续问道。

    萧子靖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许多回,从当初在灞陵,到如今在【听溪山庄】,她想,她定是喜欢燕绣的。

    不然怎会看见她落了这般田地,她会如此难过?

    萧瑾看她这样,便忍了话,“好好想想,若是喜欢,便跟阿缨一样勇敢些,父亲那边我可以帮你说话。”

    “嗯。”萧子靖点头。

    秦王轻叹,旁观者清,看萧子靖这样子,他比萧子靖还明白答案是什么?

    “阿靖,你知道,人最怕的是什么?”

    萧子靖红着眼眶抬眼望着秦王,摇了摇头。

    秦王微笑,“总以为,来日方长,不懂珍惜眼前人。”

    萧子靖怔怔不语。

    萧瑾若有所思,她抬眼望向厅外,依稀可见烟花投落下的光影,“烟花再美,也只能美在当下,过了当下,便什么都没了。”

    “是啊,就像人在深山小住,多日细雨绵绵后,这人并不知道山下早已春尽。”秦王再点拨她一句,“人不怕犯错,怕的是一错再错。”

    “更怕蹉跎一世,都不知自己到底该珍惜什么,该求什么?”萧瑾说完,她对上了秦王的眸光,她就这样,险些错过了她这辈子最该珍惜的良人。

    秦王温润轻笑,“只要明白了,那便都还来得及。”

    “对,都还来得及。”燕缨与楚拂携手走了进来,她诚挚地看着萧子靖,“喜欢,便好好珍惜。”

    “倘若不喜欢,就放过她,也放过你。”楚拂的语气凉凉,她还是忍不住轻看萧子靖,“何苦相互折磨呢?”

    萧子靖只觉耳根一烧,她安静地看着楚拂,笃定地道:“我喜欢她。”

    “这句话,不该对我们说。”楚拂牵着燕缨坐了下来,似是不准备与她再多说什么。

    这些话,其实萧瑾也想说的,如今这恶人竟由楚拂做了,她怎能慢于她后?

    “阿靖,回去陪陪阿绣吧。”萧瑾提醒一句,“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才能把这个死结解开。”

    “嗯。”萧子靖点头,她也害怕继续待在这儿。她当即对着秦王与秦王妃拱手一拜,转向楚拂与燕缨,“恭喜缨妹妹,也恭喜……楚姑娘。”说完,萧子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