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又问:“浩哥,那咱们的计划还继续不?还占不占这个工地了?”

    我说:“随后再说吧,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觉得我得回去上课静静心,叶展,咱们走。”

    跟众人告别,便和叶展返回城高。我爸让我回去念书,我得听他的话吧。

    最起码今天听他的话吧。

    ※※※※

    “老王,干活去!”宇父站在工棚门口,手里拿着电钻,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

    “好的,来了。”王父从工棚里拿了个特大号的电钻。

    “两位,两位!”钟德双从别处跑过来,擦着汗说:“两位老兄,你们还干活啊?”

    宇父奇怪地说:“我们不干活,喝西北风去啊?”

    钟德双说:“你们不用干活,也不用喝西北风!刚才那黑虎帮帮主不是说了吗?以后那批小流氓恐怕还来,让我有紧急情况就给他打电话。”

    “嗯,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王父奇怪地问道。

    钟德双说:“那黑虎帮帮主,是冲着你俩的面子才帮我的,还说要让我好好照顾你们。所以说啊两位老兄,你们真的不用干活了。”

    宇父问:“那我们做什么?难道坐着也能领工资?”

    “这样吧,你俩就管物资的分配和保管。”钟德双大咧咧地说道。这是个好活,只需要在工棚里记录一下就好了。谁拿了什么工具,工具是否完好无损……会写字就能干得了,而且还和普通工人拿一样的工资,可以说需要极强的背景才能揽到这个活。

    王父说:“这事不是老吴干的吗?虽然他现在不在,但我俩揽了,不太好吧?”

    钟德双说:“哎,你们管他干啥,这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王父还想说什么,宇父推着他说:“得了得了,你再推辞,不是不给头面子吧?”

    没办法,王父只好进了工棚。钟德双把纸和笔拿出来,交给了他们二人,说道:“这个活需要非常细致认真,你俩要好好干才行!”宇父摆着手说:“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钟德双离开了工棚,宇父双腿一伸,就躺在了床上,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王父则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地翻阅着本子,比对着各种工具的数量及损坏情况。

    宇父觉得有些热,起来打开电扇,电扇发出嗡嗡的声音,吹来了一阵阵凉风。宇父得意地说道:“哈哈,今天多亏你家那小子,否则咱俩还没有这个待遇哩。”

    王父摇了摇头:“他就是瞎混,竟然和黑虎帮混到一起去了。还好迷途知返,我今天训了他一顿,他说以后会好好学习的。”

    “老王啊老王。”宇父坐起来,说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什么?”王父转过头来,看着床上的宇父:“老宇,你什么意思?”

    宇父叹了口气:“你明明看到,那群黑虎帮的冲过来时,你儿子是站在最中间的。你比谁都清楚那个位置,那是老大才有资格站的位置。至于那个什么‘九哥’的,分明就是你儿子临时拉来凑数的帮主,你看他哪有个帮主样子,而且对你儿子,对你,都那么客气。”

    “你别瞎猜。”王父不满地说道:“他们当时一群人冲过来,站位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就凭这点说我儿子是黑虎帮老大,你这揣测有点太过火了。你说‘九哥’不像帮主,我儿子就像帮主吗?”

    “嘿嘿,是不像,不过嘛……”宇父玩味地看着王父:“你也不像啊……”

    “去去去,别扯淡。”王父说:“反正我不信我儿子是什么黑虎帮的帮主。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查查你儿子是不是在外面混社会,刚毕业的小子哪里来的钱开酒吧啊。”

    “嘿嘿,他要是混,我不阻拦。”宇父打着呵欠:“有些南墙,不撞是不会回头的。”

    “既然知道是南墙,何必又让儿子们去撞?”

    “问题是他们信吗?”宇父说道;“尤其是我家那小子,天生的一股子叛逆。小时候告诉他不准碰菜刀,菜刀能把人划的流出血来。但是他不信,非得划别人两刀试试。”

    “……比我儿子强多了。”

    “怎么?”

    “我告诉他菜刀会划伤人。他也是不信,但他是划自己来试的……”

    “哈哈哈哈……”宇父笑得滚到了地上:“你那儿子……怎么和你一样傻啊。”

    “妈的,你骂谁傻?我儿子傻,我儿子考上城南高中了!”这事是王父最得意的事,每次和宇父因为儿子吵架,总把这事搬出来。只要一搬出来,宇父立刻闭嘴。

    “好好好,你儿子聪明行了吧?”宇父说:“不过啊老王,我还是要提醒你,别对儿子们束缚太多,未来变成什么样,还是看他们自己的发展吧……”

    第六百八十六章、竟然做了保安

    王父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本子。宇父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愉快地享受着电风扇吹来的凉风,说道:“这生活多好,你儿子还是很有本事的嘛!”

    说到这,王父微微挺起了背,刚想表达一些骄傲,突然想起这是儿子用“道上身份”才换来的,不由得又把背伛偻了下去,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叹道:“得把他拉回来,不能让他和那帮人在一起。”

    学习了一个下午,感觉自己充实了不少。到了晚上,我去和桃子说了一声,平常都和她一起晚自习的,但是我爸让我晚上过去找他。和桃子告了别,我便出了校门,开着自己的雅阁朝工地而去。夜幕降临,工人们都下工了,三三两两地聚在工棚周围吃饭。我在东北角找到我爸的工棚,周围聚着一圈的工人,看见我都站了起来,目光里有些敬重的神色。我和这些人打过招呼,迈步进了工棚,里面杂乱不堪,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机油味。工棚很大,摆放着十几张床,但是床单都不太干净。

    靠近门口的小桌边,坐着钟德双、我爸和宇城飞他爸,桌上摆着一些熟食和啤酒,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个啤酒杯,里面灌满了金黄色的液体。看见我进来,钟德双连忙站了起来。我爸和宇父则冲我摆着手;“快过来快过来。”我走过去,钟德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又是给我拿凳子,又是给我拿筷子。我爸说:“头,你别管他,他能照顾好自己。”

    钟德双这才坐下了。我自己倒了啤酒,四人举起杯来碰了一个,白花花的泡沫往外翻涌。在长辈面前,我自觉闭上了嘴,听他们说话就是。他们说的是工地上干活的事,预计还有多长时间完工等等。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各个建筑才起了一半。钟德双说:“上头老是不批钱,工资一拖就是两个月。再这么下去,我得带着你们去闹。”

    宇父大大咧咧地说:“闹!闹他狗日的!他要是不给钱,咱们把建好的全拆了。”

    说了一会儿,话题又扯到了我身上。我爸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念书?”

    我考虑了一下,得和下午的口供对上啊,便说道:“我觉得念书没什么意思。”

    我爸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这样,你也别念了,不如早点打工,还能积累点社会经验。”

    “啊?”我吃惊地看着我爸,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宇父也有点急了,点着筷子说:“老王,你是糊涂了吧,怎么着也得让孩子念完高中啊。”钟德双也说:“就是啊,他现在不是念高三吗?甭管考得上考不上大学,最起码得混个高中文凭吧。”我爸板着脸说:“还念什么高三?再放任他下去,都学会上街砍人收保护费了!我看他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念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