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双安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咱家就是一太监。您倒是看不起太监了,将来别求着我呀!”

    当然了,路双安能这么小人得志,是离不开别人的支持的。

    支持他的人,就是年迈了的皇帝。

    老皇帝像是每一个垂垂老矣又不肯放权的昏聩帝王,做足了昏庸的举动,其中就包括但不限于一手捧起了路双安。

    但老皇帝总归是要死的,所以路双安其实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正因为如此,路双安才更加疯狂。

    他不在乎能活多久,但他在乎活得有尊严……

    路双安是本片的绝对主角。他既然能当上主角,也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恶人。

    他有闪光并且难能可贵的一面。

    但秦导要表达的主题是讽刺性的,于是路双安的高光时刻,用的也是压抑的手法拍。基本上从头到尾,路双安都得这么恶着来。

    路双安既要恶着,但又不能真让观众讨厌了,要不然整部片就垮掉了。所以这个恶但又不至于让人厌恶的度,得把握到位。

    这对演员,尤其是青年演员的要求特别高。

    “路双安”是个不满二十岁的人,故事最开始时,他甚至只有十五岁。

    角色本身就对演员个人的年纪做了限定。所以秦导一开始就没想找年纪稍大的演员,只想找青年演员。

    可一旦选了青年演员……这部片子的主题并不轻松,青年演员往往没经验,演技上往往不如中年演员,很可能撑不起来。

    但若是因此选了中年演员吧,中年演员又不符合角色本身的特点……

    正是因此,秦导才在选角上这么纠结。

    温澈对“路双安”这个角色,也难得感到些许吃力。

    “路双安”当坏人当得理直气壮,跟温澈一贯的认知和形象都不太相同。两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南辕北辙的人。

    尤其路双安的身份是太监,后来又是路双悦扮的太监……

    这两个身份真真假假的。既要有区别,又要有统一的地方。想要将其特质完全表现出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一天,温澈结束晨练到达片场时,秦导和白编剧正在讨论着什么。

    两人看见温澈了,招呼她过来。

    白编剧名叫白双岭,是一位十分有名望的大编剧。他跟秦导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合作过不止一次。

    这一次《千千岁》的剧本,就是白编剧亲自操刀的。

    能当朋友的人,可能在某种方面都有些相似。

    白双岭和秦良一样,都很喜欢指点后辈。既指点人演戏,也指点人做人。

    《慈悲剑》的票房成绩越来越高,白编剧和秦导自然是知道的。

    温澈是这部电影的主演,薛立昂又是秦导的大弟子,说起来都是熟人。

    白编剧看着温澈,打趣秦导道:“小薛这算是遇上贵人啦?”

    白编剧这是把功劳归在温澈头上了。

    这话温澈可不敢当。

    她赶紧道:“是薛导自己的本事。我能来拍秦导的电影,薛导还帮我推荐了。我还因此欠了薛导一顿饭呢。”

    秦良摆摆手,“你不必替他说话,他这人是自己的性格有点左,还是得练。

    “拍片子这种事,有时候也讲究手感。他这次碰上你,算是他运气好,实在不是他自己练出来了。

    “左右他还年轻,不着急,慢慢磨吧。”

    秦导说完薛立昂,又看向温澈:“咱们来聊聊今日的剧情?”

    秦导和白编剧喜欢在开拍之前跟温澈讲讲剧情背后的故事,分析分析人物的动机,有时候还会参杂一些过去的老故事。

    这两人完全是老派的人,身上全是老艺术家该有的气质,很有几分傲骨和追求。

    温澈很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也很喜欢人听他们讲自己的想法,当下坐直了身,洗耳恭听。

    她有预感,假如她能从这里面学到三分,并成功把这部片子拍好,也许以后遇上的任何题材和角色,她都不用担心了。

    这可能是她演技进阶的机会,她得牢牢把握住!

    ——

    温澈忙着拍《千千岁》时,其他人也没闲着。

    难得放假,简泽阳拿着一沓厚厚的材料找上简泽谦,腆着脸笑得十分热情:“二哥,问你点事儿呗。”

    简泽谦挑了下眉。

    温澈跟简泽阳合作成立了个投资公司,专门投资娱乐圈项目的事,简泽谦是知道的。

    两人的第一个项目大赚时,简泽阳还在家里人面前得瑟过。

    说起来也就是今年年头的事。

    简泽阳这人从小就跳,有时候还挺欠的,简泽谦很愿意“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