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近三十年,这个人是一直在进步的吗?

    是的,这一点秦导敢称一句问心无愧。

    尤其是这一部电影。

    他对光线和人物构图的处理,对运镜的思考,对人物情绪的体现……都比之三年前的更让他自己满意。

    有缺点吗?

    有的。

    早年的经历,或者说他这个人的性格还是在电影里带了出来。太过刻板严肃,不够活泼,有些时候画面的饱和度甚至显得过高……

    总之,是太过华丽的风格。

    也许下次可以尝试做做减法?

    秦良这么漫无目的地想着,忽然间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声音像是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点模模糊糊的回响,听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失真。

    秦良一时还有点愣神。

    是在叫他吧?

    他应该没听错?

    白双岭已经大笑着拍着秦良的肩,“老秦,傻啦?你得奖啦!最佳导演,老秦你可真是好样的!”

    “秦老师牛逼!”

    “卧槽卧槽卧槽!终于啊!”

    剧组的人一下子喜气洋洋,开心得像是小孩子过年。

    还有人忍不住热烈盈眶了。

    有这么个最佳导演顶着,重量级的奖项就有了。

    对国内他们也算是有个交待了。否则这么盛大的关注下,结果在重要奖项上竟然让人轮了个光头,到底不太体面。

    《千千岁》剧组的好多人都松了口气。

    秦良后知后觉站起身。

    他自己后来再回忆起今天的事,总对这段的印象有点模糊,隐约只记得当时自己的状态很奇怪。

    他似乎对什么事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连心跳都很稳。

    拿奖了啊?

    哦,拿奖了。

    秦导的这种“状况外”的情绪,在外人看来,就很有点宠辱不惊的意味。

    连老朋友白双岭都觉得这一次的秦良简直出息了,特别稳得住场面。

    秦导很稳地上了台,很稳地发表了获奖感言,很稳地下了台。

    他捧着奖杯回来了,却只是将它放在一旁,转而继续盯着台上。

    剧组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关注最终的最佳影片,只有温澈隐约觉得秦良是在走神。

    这个时候走神?

    台上的颁奖嘉宾启了信封。

    颁奖嘉宾看完信,合起信封,笑着宣布道:“the best icture of 39th golden basart goes to…‘the eunuch,kg’s hand’!”

    热情的掌声里,温澈脸上挂上笑容,看向秦导和白编剧。

    两人却都有点愣。

    温澈笑着提醒道:“秦老师,白老师,咱们拿奖啦!”

    白编剧猛地醒过神来,“哎呀,我还有点不敢认呢!换了个洋名就有点把我唬住了,还想着没有《千千岁》……这事整的!

    “老秦?老秦!傻啦老秦?”

    白编剧又拍了一下秦良的肩。

    秦良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站起身。

    他一起身,剧组的其他人才跟着起了身。

    一群人呼啦啦上台。

    秦良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

    对面的人的嘴一张一合,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知道重复而机械地感谢,感谢。

    终于,颁奖嘉宾后退了一步,把舞台交给《千千岁》剧组。

    秦良的眼神动了动,看向自己手中的奖杯。

    金色的奖杯,主体是一颗圆球,一条金色的缎带环绕着它,周围带着三颗从星。

    整体的造型设计,像极了一颗行星和它的三个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