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明戴着顶军绿色镶红色五角星的帽子,坐着问道:“江平、素华啊,你家大胖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秋椒听着老书记的话,目光往院子中间的田大胖身上看去。

    田大胖过年没回来,算上日子,该有一年多,一直没回家。

    这年头拜了师父学艺,就像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多了个爹,指望着跟人学吃饭的手艺,态度自然要恭敬,不能回来过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方秋椒没想到,田大胖站在哪,她这个每年见他的人竟有些对不上号!

    田大胖不高不矮,但肩膀很宽,以前一张国字脸,方正有肉,看着憨厚老实,如今那张脸瘦得都有些脱相。

    田大胖的亲妈钱素华,她伸手拉住田大胖的手,心疼得眼泪直掉。

    “汤欣荣那个老东西不是人啊!我好好一个孩子送过去,学了这么些年,尽让他吃苦不说。”

    “临到头了,大胖什么刀啊火啊的考验都走了过去,说好教他真本事,结果还诬陷大胖偷学,把人赶了出来。”

    钱素华恨得咬牙:“他若是不愿意教,直接说就是,何苦磨了我大胖这么些年!”

    钱素华拿起儿子的手,举给众人看,声泪俱下:“看看这手,说他天天冰里捞鱼我都信!”

    田大胖的手指头,一根根都像是胡萝卜,肿肿的,而且多处冻裂,看起来吓人得很。仔细瞧,还能看出各种细小的伤口在上面。

    方秋椒光是看着,都觉得手疼。

    村里人也看不过眼,纷纷不平。

    “这手看着也太造孽了!真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这也太过分了!忒不厚道,使唤了徒弟,到教本事的时候就赶人走。”

    “大胖十四去的,这都给人白干多少年活了?”

    从十四到二十二,是八年。

    田大胖饶是再憨,想到自己的八年,眼泪都忍不住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但也有人小声问道:“偷学是怎么个说法啊?不是教徒弟吗?”想弄个明白。

    方秋椒站在方夏后面,开口道:“应该是指偷学师傅的秘方,有些东西是师傅不想教的,看家本事。”

    这话她听熊雄说过。

    但熊雄说话的时候,意思明显是——他徒弟能学到算本事。

    有徒弟能从自己手底下学到东西,说明用了心,还仔细,是个好苗子。

    方秋椒清楚地记得,熊雄说完那话后还嫌弃地看了他徒弟一眼,好像在说给你机会你都偷学不了。

    但到田大胖这儿,却因为“偷学”被赶走了。

    田大胖是什么老实人?那可比自家大哥十个加起来都老实!说他老实都是好的了听,他其实是憨。

    说这么个憨人能偷学师父本人想藏着的东西,方秋椒真不信。除非是田大胖背着他们,突然长心眼了。

    田大胖听见这话,委屈地道:“我没偷学秘方!师父配调料都不让我看的,只让我干活。”

    田大胖他爸田江平瞪他一眼:“还喊什么师父?他不是你师父了!”

    田大胖没忍住眼泪,哭着点了点头。

    田思明看这傻孩子一眼,开口道:“所以大胖没偷学,汤欣荣是诬陷他,对吧?”

    “对!肯定他诬陷我们大胖!”钱素华肯定无比。

    方夏转头,问方秋椒一句:“椒椒,像这种不想教真本事的情况,直接赶回家行吗?非得弄一出诬陷,有点不对。”

    方秋椒道:“直接赶回家不合适,肯定要找个理由。但一般看在干了活的份上,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像田大胖这种就是属于过分的。

    田思明皱着眉:“这个学艺的事,基本上都看师父人品。师父说学了,大胖说没学,旁人肯定信他师父,大胖这个亏也只能吃了。”

    老书记说了一句,又道:“在家里头也行。现在一年比一年好过,不怕过不下去。”

    田江平叹口气,好像一下老了几岁。他道:“唉——,这也没办法。往后大家伙长个记性,别把孩子往汤家村那个汤欣荣那里送!白白浪费八年啊!”

    钱素华听了,更是哭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她更心疼孩子受了罪,所以心里特别恨姓汤的。

    村里人自是唏嘘不已,心疼田大胖这个倒霉的。

    方夏蹙着眉,在想着办法。

    但他也毫无头绪,师父徒弟的师徒关系中,师父占着天生的优势地位,做徒弟有苦也没地儿说去。

    方秋椒看方夏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大胖哥,你的刀工和火候怎么样啊?”

    方秋椒开口,一是因为方夏,二是因为——系统刚刚又叮了。

    ——【叮!宿主激发“笨小孩”任务,任务具体内容:改变笨小孩田大胖的人生。奖励:随机菜肴一道。提示:该任务为连环任务,会出现后续任务。】田大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湿痕,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反正我师父的刀没我好。”

    他人憨,这么一说,大家都信了。但就是信了,所以格外震惊。

    田大胖人看着憨憨的,竟然学得比师父还好?!

    方夏想起来一些事,问他:“大胖,你师父那个学厨的小儿子,是不是老找你麻烦?”

    “对,他特别烦,老说我弄得不好,8他自己才不会弄。”田大胖点点头,又瞪着眼问,“方夏哥,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