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海想了想,没把那句“或许很快就有了”的话说出口。

    车子开到后街。

    车门打开,大黑猫率先跳下去,伸个懒腰,抖抖毛,然后迈着威风的八字步往里跑,当真是虎虎生威。

    方秋椒在杀鱼,抬眼发现猫,惊道:“霸王,你别过来!”

    大黑猫收回冲出去的爪爪,远远地坐在地上委屈地叫:“喵喵喵?!”

    ——猫才不会偷吃?!

    关山海给自家霸王解释:“霸王不会偷吃的,让它吃才会吃。”

    方秋椒笑得无奈:“哪是为了条鱼。这块都是水,我让它别过来,回头把它身上弄脏了。”

    相处这么久,方秋椒早知道大黑猫有多乖了。

    关山海闻言一怔,抄起猫抱在怀里。

    “它估计想看看新鲜,我抱着它。”

    一人一猫一起靠近。大黑猫探着头,猫眼里也都是好奇。

    方秋椒点头道:“好吧,你也注意鞋。”

    方秋椒和田大胖脚上都穿着雨鞋,不会弄湿了鞋子和裤脚。

    田大胖全程一言未发,认真地宰鱼。

    “椒椒,我们路上遇见你堂姐了!”苏叶没有猫跑得快,也没有年轻人腿长,走路慢悠悠的。

    不过苏叶只一句话,就抢走了人和猫一起才获得的注意力。

    方秋椒好奇地问:“苏奶奶,你在哪儿见到的啊?”

    方秋椒还记得那次回家,方安和方康找她帮忙。亲兄弟都不管,看来堂姐方倩秀是彻底变了,变得让她陌生。

    “她租在我们那条街,整天也不做事,还打听你关叔。”苏叶眼风扫向关山海,“他要找个这种的,回头我就搬出来,住我的老房子去。”

    关山海无奈:“管我什么事?”

    觉得两个女人谈话掺不进去,关山海抱着猫去找方夏。

    方秋椒则望了眼男人抱着猫离开的背影。

    大黑猫很顽皮,趴在男人宽阔肩膀上探出头来,大脑袋和看似软绵绵的一只爪子随着走路的节奏而晃动。

    方秋椒还注意到她胡子叔伸手托住了猫猫屁|股,细心得很。

    方秋椒心内突然就萌发了养猫的冲动。

    不过想到别的猫,肯定没有霸王乖。方秋椒又打消主意。

    苏叶还站了会,温柔地说起她过去上学时也解剖过鱼,男女同学都有脸吓白的趣事。

    方秋椒听了直笑,问:“读书人也要杀鱼吗?”

    “研究相关的,自然都会有人去试。你们研究什么鱼怎么做好吃,也有人研究鱼怎么样才能长大,怎么才能多产鱼籽,好让更多人吃到鱼!都是一样的。”

    聊了好几分钟,苏叶看着小姑娘模样带笑,神色轻松,什么事都没有,这才笑眯眯地去扒蒜子。

    她这般无痕的关怀,方秋椒都没发现。

    直到八点半左右,熊雄和包绩一道过来,方秋椒才恍然发觉——她认识好多朋友,这些朋友都怕她难过受打击,一个个排队来看她呢。

    方秋椒哭笑不得,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包绩熟悉的白胖包子似的脸上带笑:“哟,这是想包哥了?!我最近也想咱方老板,馋得厉害。”

    熊雄给他一个白眼:“鬼知道你今天来。”

    又望向方秋椒:“熊哥说的对不对?”不知道你来,自然不是想你。

    一旁的关山海看着这两中年壮汉,一人口中一个哥,心情突然很复杂。

    他是不是被自己的恶趣味坑了?

    包绩又惊奇地望向关山海:“老关,你也在啊!不对,这你老家对不对?”

    关山海点点头,心梗地想起称呼,开口道:“老包啊,到我老家那你辈分可要降了,得叫叔叔。”

    包绩:???

    方秋椒把门口地上蹲着的猫抱起来,一把放进关山海怀里:“关叔,你别闹,带霸王玩去。”

    “那你们聊。”关山海记得包绩是厨子,同行想必有话聊。

    包绩还眯瞪呢,他问方秋椒:“不是,椒椒,他怎么是叔叔?这小子才多大!他让你叫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熊雄:“他三十?”

    包绩:“往小了猜。”

    方秋椒大胆猜:“二十七?”

    一个人可以长得很年轻,但身上的阅历感和眼神的故事感却很难营造。

    何况她胡子叔还有那么一段奇迹般的成长,肯定需要许多年月打磨才似这般锋芒尽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