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总指挥室旁,她放下手,站在父亲身后。

    随着大门推开,一整屋的帝国将领出现在眼前。

    她没有进去,只看着父亲大步流星地走向正中的椅子,他宽广的背脊让李凛月有一种奇特的心安感。

    小时候,他们风雨飘摇时,父亲就这样背着她东躲西藏。

    那是一种永远也忘不掉的感情。

    李凛月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大门在眼前关上。

    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吧。

    李凛月幽幽地想。

    转身走进另一侧的小房间,她的妹妹,小公主李清月一下扑进了她的怀里。

    “姐姐,姐姐!我发现奸细啦!”

    李凛月揉了揉她瓷娃娃一般的脸颊,轻笑道:“乖,别捣乱了。”

    李清月鼓起了脸颊,拉着她的姐姐来到窗边,指着下面的一个军官说:“就是他!我看他一上午啦,他什么也没做,就在下面来回转圈!肯定是奸细。”

    李凛月扫了一眼,失笑道:“这不是连逸将军吗?他怎么会是奸细?”

    李清月叉起小小的腰,很不高兴地说:“少看不起我了,这是典型的刻板反应,你懂不懂什么叫刻板反应?”

    “那是动物。”

    李凛月有些哭笑不得地斥道:“怎么能拿来和人比?”

    “人不是动物吗?”李清月板起脸,一副小学究的样子,“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

    “嗯,你说得对。”

    李凛月从来不和妹妹争吵,那是会折寿的,“你哥哥呢,我找他有事。”

    “哥哥去迎接盛叔叔的部队了,姐姐,快去抓他呀,你不是说帝国里希望我们大获全胜的人很少,希望我们大败而归的人却很多,他们肯定会派很多奸细过来捣乱,那我们只要抓住他,我们就能赢啦!”

    李凛月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问:“你偷听姐姐说话了?”

    “不是偷听,我站在门口,你们没看见我。”

    “还有别人听到吗?”

    “没有。”

    “姐姐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向外说哦。”

    “嗯。姐姐快去抓他吧,他和我的小白一样,一到陌生环境就会紧张地舔毛,一直舔同一个地方,把毛都舔秃了。”

    李凛月莞尔一笑,“好。”心中却没怎么在意,人怎么能和猫比呢?

    但当她出门时,脑中却忽然有电光闪过。

    连逸是泽州人,他在新登堡生活了三十多年,重回家乡,怎么会紧张?

    不对。

    李凛月迅速想到。

    他和反叛总督吴敬唐曾经是同窗,在泽州也是上下级关系。

    当初吴敬唐反叛时,他是极少数成功跑出泽州的高级将领。

    一瞬间,李凛月几乎认定他是奸细。

    恐惧和不安在心中滋长。

    这一场战争对帝国来说非常重要,但输了也不至于无可挽回。

    对皇派来说是必胜,但对于他们来说则是生死了,父亲出征前特地把所有的家属都带上,就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以防不测。

    不行,我要立刻把他抓住。

    李凛月不知觉地小跑起来,冲进了公主派随军而来的成员驻地。

    “刘幽,立刻叫萧至忠,派近卫队第三队,把连逸抓起来。”

    老管家刘幽正在午睡,闻言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是!”

    匆匆跑了出去。

    片刻,大批近卫队出动,把正准备逃跑的连逸抓了起来。

    同时,在他的住所内搜出了大量可疑信件和电报。

    李凛月几乎已经百分之一百确认他是奸细了,正要审问时,她抓人的动静却惊动了正在开会的元帅部。

    帝国元帅符文玉直接指责她干涉军务,要求大元帅将家属遣返。

    理由也非常堂堂正正,哪有领袖上阵杀敌带着家属的?

    李凛月心中寒意一片,符文玉看着她的目光熟悉之极,那赤裸裸的欲望几乎无法掩盖。

    而以前他是不敢这样看她的。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他认为帝国皇帝胜利的希望变得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