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围剿式的切磋对默契度乃至危险直觉有很好的磨砺效果,为方便活动,程溪特意换了套上衣下裤的衣物。

    “程道友,还请赐教。”庞大场地里,程溪被五位筑基后期弟子围住,为首的少年跃跃欲试道。

    “我该请你们赐教才对。”程溪跨开步伐,灵识外放,轻松道:“动手吧。”

    赵稚接到浮生道场的消息,一有空就命人驱使兽车匆忙赶来,彼时合围切磋已进行约五个时辰。

    偌大的室内场地,赵稚刚将门拉开,一阵风声袭来他连忙后撤。站在廊下定睛一看发现是被逼到角落,雪缎飘荡的程溪。

    “还没结束吧?我等你。”赵稚摆了摆手率先道。

    本来打算中止的程溪闻言,朝赵稚点了下头继续爆锤围攻她的弟子。

    赵稚站在门旁,津津有味看着被数名体武修弟子围攻的程溪大展身手。

    合围切磋没有输赢,往往是等被合围的那人气力消耗,才算结束。

    程溪所得的武道极术源禅,其传承有积累气力之效,她本身体魄耐力就高。配上这充沛气力,靠拳脚功夫以一打五还能不落下风。

    一晃后半夜,切磋场地亮起墙灯。

    “行了。”程溪把气力消耗后喊了声停,被累得够呛的十来位筑基后期弟子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去茶室歇会?”观战近四个时辰,一身湖蓝衣袍的赵稚笑说。

    程溪颔首,“你再等我盏茶功夫。”

    浮生道场不光有成百上千个修行场地,还有配套的茶室、静室、甚至是室内浴池。

    程溪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一套新的樱白法衣,秀发被灵力烘干后用蝶蓝发带绑成马尾,将雪缎重新蒙在眼睛上,遮住那抹澄澈碧色。

    程溪踏进茶室时,淡淡茶味已满室生香,她盘坐在赵稚对面,直白道:“玄岁师叔同我说了你找他一事。”

    “你可有打算?”赵稚提起茶壶给她斟倒一杯灵茶,轻松问。

    程溪如实将玄岁之前跟她说的二选一,又对赵稚说了一遍,最后补上自己的意思:“三角边陲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又远又不适宜修行。”

    “但你这边,能说得动吗?”

    不去三角边陲,这就必须要有足够大的能量,才能往后拖延,程溪不确定赵稚的九城主府能否让分馆改变主意。

    “这有什么难的,你可是九城主府的客卿。我只需说有非常紧要的事需要你帮忙,只要你逗留时间不超过五年,都能拖住。”赵稚肯定道。

    有赵稚这话作保,程溪放下心来。比起三角边陲,缘仙城的修炼资源不知好上多少倍。

    为防止一回北郊分馆就被赶去三角边陲,程溪跟赵稚约好时间后,她才动身赶往北郊。

    宽敞兽车里,程溪身体靠着软榻闭目小憩,此事若成,那她跟九城主府算是彻底绑在一块。

    到时免不了与其它城主府照面。

    不过好在程溪只是个医修,不用像谋士那样动脑子,也不用像打手那般直面凶险。

    有明晴医馆正式弟子与九城主府客卿双重身份加持,程溪在缘仙城里不说跻身上流,但炮灰的事,也绝对轮不上她。

    总得来说,利大于弊。

    这波不亏。

    程溪回到北郊,天色刚亮。

    她踏进医馆里,才刚穿过两侧医堂的街道,就被一位馆童子请到了薛宜春面前。

    元婴中期的薛宜春是北郊分馆副手之一,专门管辖馆童子。

    他见到程溪,脸上扬起温和的笑,“程小药,新晋馆童子有一个必去的历练场地,你可知晓是哪?”

    程溪恭敬行礼后,语气平和道:“弟子不知。”

    “你既不知,那就且仔细听着。免得到时候去了地方,两眼一抹黑。”薛宜春正色道。

    程溪还没来得及应,一道男性嗓音从殿外传来,带着调侃,“三角边陲人尽皆知,平素可不见薛副手有这等闲心。”

    “我担心薛副手贵人多忘事,擅自将医馆调遣令带了过来,免了薛副手跑一趟育苗堂的功夫,副手不会怪我吧?”

    说话的男人同样是元婴中期,他着一身月白长袍,头戴玉冠,样貌出众,但一双丹凤眼却像鹰类般凶戾。

    程溪抬眸看了眼又微微低头。“哈哈哈,怎会,凌副手心思灵巧,难怪能得副馆主青睐。”薛宜春笑着说:“我看看调遣令,若无问题,便给程小药过目签署吧。”

    凌齐拿出卷轴抛给薛宜春,他就这样静站在一旁,周身气场却让人难以忽视。

    程溪敛起眸中神色,无视凌齐,注意力集中在坐于矮桌后方的薛宜春身后。

    调遣令被薛宜春摊开,他花费近百来息仔细看完后,收起放在矮桌旁。

    在凌齐想要开口前,薛宜春率先朝程溪道:“这调遣令没问题,你过目以后,便将灵力留于末尾吧。”

    “是。”

    程溪应了声,见薛宜春没有抛过来,她非常自然地走近矮桌,伸手将这份调遣令拿起。

    她正准备打开调遣令,动作却忽地一顿。凌齐眸子一眯,立即就猜到少女想要拖延时间。

    “前往三角边陲的灵舟已经准备就绪,辰时一刻出发。在这之前你若不看完,可别怪我不留情面。”凌齐带着笑意道。

    眼下离辰时一刻只剩不足两刻钟。

    “弟子正准备看,只是副手的注视太强烈,让弟子难以静心。”程溪语气平静说罢,打开调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