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灼看了看指缝间夹着的卷烟,而后还是按在烟灰缸里给掐灭了。

    “咳…狗江灼。”谢决的梦呓又一次响起。

    “……”他先是微微皱眉,而后才轻笑一声,说的那么决绝,不还是梦到了么…

    雨势已经转小,这才真正有了春雨绵绵的味道。等到晨光破晓时,雨花便像雾一般拢在眼前。

    谢决的早饭依旧是和江灼一起吃的,只是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倒也不是谢决在闹脾气,而是他总觉得有些提不起劲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雾缭绕着,身上便一阵阵地发冷。

    “哈啾——”谢决同学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朱问被吓出一个激灵,而后一脸嫌弃地伸手抹了把脖子。

    “小谢同学感冒了?”苏锐回过头来问道。

    谢决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朱问一边用湿巾擦着脖子一边劝道:“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也对…考清华不急于一时,还是明天再开始努力吧…

    见谢决要起身了,苏锐便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江灼的大腿。

    “干嘛?”江灼抬头问道。

    见他挑破了,苏锐也干脆将暗示改成了明说:“小谢同学昨天给你送伞才感冒的吧?你难道就不应该…?”

    江灼挑眉瞟了谢决一眼,“他自己没腿么?”

    “谁让你背他了,你就陪他去一趟啊。”苏锐急道。

    于是江灼又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谢决问道:“你要我陪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朱问和苏锐都已经露出了大功告成的欣慰笑容。

    然而,谢决的回答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不要。”

    就连江灼都有些意外,而后淡淡道:“爱谁陪谁陪,他的死活关我屁事。”

    “你说真的?”原本一脸淡然的谢决还是被这句话狠狠地扎了心,“我死了你也觉得没关系?”

    这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对于两人来说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江灼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搞的更加烦躁,正要开口时,一抬眸才和他四目相对,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气话顿时就被堵了回去。

    他看见谢决的眼眶变得通红,看清了他眼底写着委屈与失望。

    忽然之间,他不禁怔住了。

    最终,他只能这么沉默地看着谢决缓缓朝外走去。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朱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直接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江灼也想知道。

    犹豫了一阵后,朱问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等他到校医室时,校医姐姐正从病房里出来。

    “李校医,他没什么事情吧?”朱问走上前轻声问道。

    只见李校医歪了歪脑袋,“看这样子是感冒了,但他好像还有点妄想症?”

    “……什么症?”朱问吓得睁大了眼睛。

    于是李校医重复了一遍,“妄想症。”

    朱问伸手捂了捂嘴。

    “他刚才问我相不相信人死还能复生,还说他自己之前出车祸死过一次…”李校医说着还忍不住叹出口气。

    卧槽……朱问心痛极了,好好一孩子怎么被刺激成了这样。

    “这样,我再开一些安心宁神的药,你帮他带回去。”李校医说着便走到药柜前捡了几瓶递给他,“一天几次一次几片上面都有写,让他记得按时吃药。”

    朱问连连点头,而后打算先抱着这一堆药回教室放好,顺便再谴责一下江灼同学。

    他进门时,不少同学都被这数量惊人的药瓶子给吓了一跳。

    朱问就这样在众人的密切注视之下,将药瓶一罐一罐端端正正地摆在了谢决桌上,每放一罐还都得叹一声气,直到手上空了他才又转头看向江灼,十分痛心疾首地喊道:“江灼。”

    “你搞批发啊…”江灼随手捡起几罐看了看。

    朱问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谢决疯了。”

    “哈?”苏锐纳闷道。

    江灼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看你才像疯了。”

    “是真的,李校医说他有妄想症…”朱问接着说道。

    闻言,苏锐轻笑一声,“他不是天天妄想自己跟江灼的婚后生活吗?”

    “……”朱问语塞,顿了顿才说道,“不一样,他这回妄想的是自己死过一次。”

    “你这么一说…”苏锐也板起脸接道,“他昨天不是还妄想自己能考上青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