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问一手捧着奶茶,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们帮你一起清理嘛。”

    于是乎,四人齐刷刷地朝着运动场走去。

    “灯都关啦…”朱问看着漆黑一片的操场忍不住说道,“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咱们扫室内。”

    储备室的钥匙正插在门口上,苏锐伸手将钥匙转了一圈,木门便“吱呀”一声朝里打开。

    “我靠…”苏锐看着眼前这凌乱成一堆的各色纸箱盒子以及运动器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我他妈…要是一个人来不是得搞到天亮?”

    朱问也看得瞠目结舌,“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学生会长了?给你留这么一个风水宝地…”

    “赶紧理完回去。”江灼拍拍手说道。

    其余三人这才风风火火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得先将纸箱内杂七杂八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用胶带将纸箱重新封好以后再搬到适合的地方堆整齐,遇上弄脏的器材还得用抹布擦干净,因此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哎呀喂我的腰…”苏锐弯得太久,以至于刚直起身时腰部便一阵酸痛。

    谢决伸手将最后一个铅球放进对应盒子里之后才丢下抹布站起身来,一时间两眼直发黑,晕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才恢复过来。

    “差不多了吧?”朱问将跨栏道具搬到墙边放好以后环顾了一圈问道,而后视线又落向了角落里那一箱箱烟花,“这烟花还剩这么多?”

    闻言,其余三人也顺着望了过去,果然,随便一数就有十来箱。

    “不是说到明年就过期了?”苏锐接道,“真浪费。”

    “不如我们…”朱问说着不禁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眼神,而后便走上前将纸箱子扒拉开看了看,“这还有降落伞呢…哎哟,圣诞树也有,种类繁多啊…”

    看着看着,他又回过头来看向另外三人,“怎么样?来不来?”

    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谁都对美与自由有着难以抑制的向往。

    江灼伸手从口袋中将打火机摸出来朝他丢去,“放完就跑。”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灼哥。”朱问一手接下来以后便挑了不少好玩儿的烟花放进一个纸箱子里往外搬去。

    漆黑而又空旷的操场简直是放烟花的最佳地方。

    只是,前几天晚上的花火是一场盛大的表演,而现在即将绽放的烟花,则会沉淀在这几位叛逆少年专属于青春的记忆深处。

    “锐锐你负责放风,有老师来了立马喊上我们跑,灼哥…灼哥已经提供了作案工具,我负责点火,小谢同学…你…你就负责拍手叫好!”朱问一边将烟花从盒子里搬出来摆好一边分配起了工作。

    “好好好。”谢决立马点头。

    直到烟花都隔着一段距离整整齐齐地摆好以后,朱问才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问道:“都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点火了!”

    “你倒是点啊…”苏锐忍不住笑道。

    语毕,原本漆黑一片的操场内忽然多出了一簇火光。而后,光点逐渐变多,终于引燃烟火在这深沉的夜色中炸出一片火树银花。

    这一刻,他们便在银河的中心。

    于是乎,原本漆黑的眸子里也就有了光亮,像在燃烧着的火炬,借着爽朗的笑声愈燃愈烈。

    陀螺炮像精灵似的在地上游走着,步伐轻盈而又灵动。

    宿舍楼内的同学们终于被这片光海吸引了过来。

    “咦?”站在窗边的女生拉了拉陈婉的袖子,指着光海之中的一道背影问道,“那是不是江灼?”

    其实陈婉早就认出来了,“啊?嗯…”

    女生推了推她,“你快去啊!”

    “去哪?”陈婉不解。

    “你傻啊,看烟花这种事情,隔着那么多人和站在身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位女生说道。

    她当然也知道不一样,大不一样。

    “可是…”她的视线不禁落在了江灼身上,看着他脸上自然流露出的笑容,看着他伸手抚摸谢决脑袋时的温柔,便只能暗自苦笑,“我已经过不去了…”

    过不去了,他的心里早就满了。

    她不禁感到有些苦涩。

    江灼这样优秀的人,被多少人喜欢着都不奇怪,光是表白墙上的那些都超过一个班的人数了。

    而在江灼的追逐者中,有着一个赫赫有名却又屡战屡败的人。

    那就是谢决,他的同桌,一个看起来格外清秀甚至可爱的男生。

    可这件事情,到如今也不过被当作一个梗流传在同学们口中,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们也许真的会在一起。

    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性别一样,因为他们至今仍然好好地在相处着。

    因此,在大多数人眼中,谢决所谓的表白失败,其实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一种玩闹罢了,哪怕谢决是认真的,江灼也绝对不会认真地去对待他的表白…

    但是现在,陈婉忍不住有些怀疑,那些人的眼睛是都瞎了吗?

    “来,我把这个降落伞点了,咱们比比,没接到的三个人请客怎么样?”朱问笑嘻嘻地提议道。

    “行啊。”身高排在第一的江灼自然毫无畏惧。

    而个头最矮的谢决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过转念一想,不就是请客嘛,于是也欣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