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再来一次,这次大家都认真地跑起来。”姚华拍了拍手示意他们站回到自己的点位上去。

    于是毛峰一手搭住谢决的肩膀,“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他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啊。”

    听他这么说,毛峰也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就此停在原地。

    谢决独自走向最后一个点位,而后对着第一棒的姚华挥了挥手。

    这时,附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不由自主地转头望了过去,便见另一侧跑道上的谭语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而一班的同学们立马朝她所在的方向涌去。

    他看见谭语对着江灼伸了伸手。

    瞬息之间,谢决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难过?委屈?好像有那么一点,可是更多的,是抗拒,并且不仅仅是对谭语的抗拒…

    可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江灼将她背起来的时候,心里便又一下熄了火。

    当初自己站在马路上浑身像被冰冻住一般的痛苦一下重新挤入心脏。

    “小心!”

    谢决讷讷地转过头去,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毛峰,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两人就这么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谢决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立马往后栽倒下去,后脑勺钝钝地撞在跑道上,痛的他眼前一瞬间发了白。

    “谢决!”毛峰皱着眉头看向他,“你怎么回!卧槽…你你你…你流鼻血了。”

    闻言,谢决虽然还是有些头晕,但也还是下意识地胡乱伸手去捂住鼻子,却反倒将猩红的血迹越抹越开,看起来格外瘆人。

    忽然,有一双好看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轻轻地捻着一张纸巾递给他。

    他下意识抬起头,逆着光与那人对视。

    “快接着。”夏祎催促道,说完见他还是呆愣愣的样子便干脆自己上手将纸巾按在他的鼻子上,另一只手则伸到后面按着他的后脑勺。

    谢决干脆闭了闭眼睛,努力将刚才疼出来的泪花给憋回去。

    “他们好像…没看到你。”夏祎则是看了看已经拐出田径场的那几道身影说道。

    直到缓过来一些后,谢决才伸手自己将纸巾按着,“谢谢。”

    “谢决?你没事吧?”四班的其他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围过来关心道。

    “你去医务室看看吧。”姚华担忧道。

    听了这话,夏祎便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我陪他去。”

    毛峰的眼珠子在他和谢决之间徘徊来徘徊去,而后对着谢决偷偷地挑了挑眉。

    “我自己去就好,你们接着练吧。”谢决对着班上的同学们讪笑两声,而后自己朝田径场外走去。

    他当然不可能去校医室,现在去肯定会跟江灼他们撞个正着,那样未免尴尬。

    夏祎静静地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路后才好笑道,“怎么我每次跟你走一块都是去校医室的路上?”

    谢决睨他一眼,“我不去。”

    闻言,夏祎转过头看他,见那张纸巾几乎已经被血染透便又递了一张给他,“那你去哪?”

    去哪?谢决愣了愣,这个样子回教室也学不进什么,反而打扰其他同学,可是回寝室的话,他又怕江灼回来…

    “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夏祎冲他笑着挑了挑眉说道。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一手勾住谢决的肩膀往前走去。

    “科技楼?”谢决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大晚上的,科技楼里只有走廊上的几盏小白灯亮着,乍一看去还有些阴森森的。

    “嘘——”夏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被巡逻的门卫大叔抓到了。”

    说完,他才朝里面探了探头,确定没人后对着他招了招手,两人就这么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你有去过这里的天台吗?”夏祎压低声音问道。

    谢决摇摇头。

    他只去过体艺馆的天台,在那里,他和江灼一起看过雨中的落日。

    见他摇头,夏祎便展颜一笑。

    顺着楼梯爬到顶时,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一扇铁门,而是上了锁的推拉门。

    “这…”谢决指了指那扇门,“这怎么过去?”

    夏祎却神秘兮兮地对着他单眨了下左眼,而后走上前去轻轻地将推拉门整个往外扯了扯。

    原来门框和墙壁早就被人给拆分开了。

    “这都行?”谢决惊得合不拢嘴,“你干的啊?”

    直到走上天台以后,夏祎才一脸委屈地耸了耸肩,“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扇门可以拉开。”

    闻言,谢决看向他,“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