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转向谭母:“你说什么呀?别乱许愿好么!下顿做干饭?你拿什么做干饭?家里就那点米,你下顿做了干饭,那明天吃什么?!”

    家里的米是一定的,如果用来熬粥,还能吊着命撑两天,撑到谭母给人家洗衣服的人家给她结报酬。

    但如果吃干饭,那就一顿吃完了。

    吃完后,明天怎么办?

    谭父这才回过神,发现事情不简单。

    “什么意思?家里没米了?”

    他又看向谭母,有些斥责之意:“家里没米了,你怎么不出去买?”

    呵。

    谭玉几乎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笑都笑不出来了。

    怪不得自古就有“何不食肉糜”的典故。

    看来,还真有这样的人呢!

    “不出去买?”谭玉齿冷,“你以为家里没米,是因为娘没出去买米?当然是因为家里没钱啊!没钱怎么买米?!”

    这么直接的话,如一把刀,插进了谭父的心脏。

    他的脸色变化,很是复杂。

    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真的……太过尴尬。

    其实,家里的经济情况,他也不是完全不清楚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娶媳妇卖了唯一的老奴。

    但是,他是想着,既然娶了老婆,就让老婆管家呗。女人嘛,管好家是分内的事。

    至于管家需要的钱,他也就懒得再考虑了。

    毕竟,他是要做大事的人,看书才是正事。等将来金榜题名,一下子就平步青云,自家老婆孩子也跟着鸡犬升天,何必在乎现在的贫还是富呢?

    正是因为这样跟自己说,他才能坦然去一边看书,把孩子和这个家,以及家里三个人的吃喝用度,全丢给妻子。

    现在儿子突然跳出来说他错了,因为家里压根没钱。

    这不是当面打他脸嘛?

    怎么可能不尴尬?!

    谭父脸色变换,越变越难看。

    最后,红成猪肝色。

    对着老婆,吭吭哧哧:“唔,家里,没、没钱了啊?”

    “不,不,家里有钱。当然有钱。”

    谭母还在描补。

    然而,谭玉丝毫不给她机会:“别撒谎了好么!如果真有钱,那你拿出来啊!有钱就拿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少。”

    谭母说不出话了,只用眼光责备地看着谭玉。

    在那个年代,做子女的,是不能那么质问父母的。尤其,不能让父亲那般下不了台。

    而事实上,谭父已经下不了台了。

    他看妻子的表情,已经知道儿子没撒谎了。

    原来,家里一直没钱呢。

    原来,家里的一切,都靠妻子帮别人洗衣服、做鞋子贴补。

    那可都是下等的活啊!

    他的老婆,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一时间,他接受无能,一口血喷了出来,竟当场晕了过去。

    好吧,这一次晕倒,再度让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少不得,又是谭母更兼了别的活儿,只为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谭玉旁观,再无法以理中客姿态。

    她毕竟继承了原主的身子,那么相应地,应该也要履行点什么义务吧。

    她终于认栽。

    思考了良久良久后,对谭母道:“行吧。我去可科考。”

    “你、你说什么?!”

    正在戴着顶针纳鞋底的谭母,听了谭玉的话,震惊抬头。

    她的眼神和她的唇,都有些颤抖。

    谭玉叹了口气:“我说,我去科考。等我一朝高中,你们就可以改变命运了。”

    这是她由衷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