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挺耗心神的。

    好在萧凌是个单纯心性的人,尽量不让自己卷入是非,不拉帮结派,才算勉强在府上过得相对安稳。

    ——自然是相对的。内府争斗,不管在哪个位置,都不能幸免。

    其实,不只内府。任何地方,有人就有江湖。而这江湖,对于女人,更见残酷些。

    刚开始萧凌进府,也没少受欺负。

    先是老厨师欺负她,觉得她的到来,威胁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是管家夫人针对她,因为萧凌是老太太找来的,婆媳不和什么的总是太阳底下无新事,这管家夫人不敢针对老太太,就把老太太亲点的厨娘当成了磨心,出气。

    当然,萧凌并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她也没真的让人占着便宜。

    但其中的心酸,是实实在在的。

    她便更懂了母亲的不易。

    而且,母亲比现在的她更加不易。

    因为母亲那时候还带着个孩子。

    有孩子的女人,就是想进内宅做厨娘,都不会有人家要的。

    因为带孩子麻烦。

    所以,母亲一直在江湖里漂泊。

    即便厨艺盖世,也终究只能在街边摆个面摊,给一群不知滋味的底层穷苦人,煮点不被欣赏的面,糊口而已。

    这些,原本是尘封在萧凌内心最深处的。

    但老太太的临终话,却是把一切都掀了起来。

    是的,自己,或许应该去更远的地方,去更大的地方,然后,闯出一些名堂。

    萧凌对名堂不名堂的,并没有什么欲望。

    但是,她知道母亲有。

    这辈子,她只有一个亲人,就是母亲。

    尤其,这么些年来,孤身一人的她,在世间受尽欺凌。

    她就更想母亲了。

    然而,亡人,终究只能怀念。

    这世上,最无法改变的,便是天人永隔。

    萧凌再见不了母亲。

    便想着,实现母亲临终的愿望。

    这样,算是对母亲的告慰,也算对母亲的怀念。

    最重要的是,当她朝着那条路走的时候,就感觉母亲仿佛还在身边。

    所以,那个老太太死后,她来了京城。

    刚开始,她四处打听厨神大赛的事,得知三年才有一次,而现在,距离下一届大赛,还有一年多时间。

    于是,她便想着在京城先支个摊子,干老行当营生。

    谁知,这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更加无法无天。

    他们对萧凌的骚扰,已经让她应付不下来了。

    甚至,萧凌能感觉到:对方敢强来。

    这也是她那天晚上以为谭玉是跟踪她的登徒子,跑得飞快的原因。

    更不用说,京城里的条条规规,比小地方多得多,这摊子,不是她想怎么摆就怎么摆的。

    所以,她便生出了念头,想再寻一处地方当厨娘。

    经过了之前内宅的各种麻烦,她想着京城的内宅只会更麻烦——甚至,这里的人非富则贵,直接把家里下人给弄没了,也是敢的,所以,她便不再找内宅。

    除了内宅,便只有酒楼。

    她原本想去一些大酒楼,因为想着场子越大越豪华,挣得越多。

    但想到一年多后的比赛,她有些犹豫了。

    比赛嘛,自然是要拿自己最擅长的去跟人比。

    虽然她早已精通厨艺至高精髓,而一切万变不离其宗,她能烹饪这世上任何一种菜肴。

    但,万事都是熟能生巧的。

    会做,和做得最好,不是一回事。

    想在最重要的比赛上发挥最大的实力,还是做拿手的比较好。

    而萧凌最拿手的,并不是各大酒楼的菜式,而是早点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