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本是万无一失,他们刚跑出去几百米,便听到身后一阵喧闹,原来是周显发现霍峥扔下他一人,又深怕自己毒发,竟害怕地要跟出来,这一跟,便惊醒了城内的众人。

    土门衣衫不整地出了帐子,一脸怒气地让人拿来重达几十斤的弓箭,瞄准了前头飞奔而去的霍峥,只听到箭羽的破空声飞速朝着马上的几人而去……

    接着,他便翻身上马,带着数百突厥士兵一路追去,漆黑深夜里,两方人马都憋着一股气,静谧一片,只听到不停歇的马蹄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阵冷箭袭向后头的突厥追兵,有那不走运的,直接□□一声摔下马去。

    土门立刻看向箭射来的方向,目光惊疑不定,难怪这几个人不怕死的擅闯突厥,原来是仗着有援兵。

    他不再闷头追赶,依稀辨认着有多少援兵,等看到数不清的火把还有轰隆的马蹄声时,大惊失色,直接下令调转方向,回营地,不再追击。

    前头的霍峥看到这些变故,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驱着马儿往火把亮起的方向而去,便看到高士达和一众士兵都是一副拉弓射箭,准备射击的姿势,而草地上则竖立着无数的火把,边上则是几截炮仗的残渣。

    高士达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怎么样,兄弟我是不是来得很及时?”

    霍峥看着他,好笑地点点头,“真是好兄弟!”

    “走,我们赶紧回函关城,万一他们看出点破绽,又来追击,就倒霉了。”

    高士达招呼着众人离去,下一秒便听到一声声惊呼,他掉头一看,竟是霍峥直直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第47章 (少年将军9)

    “霍峥!”高士达脸色骤变, 他迅速滑下马,疾走如飞地来到霍峥身边,看霍峥惨白的面色, 急忙唤他,“你怎么样?醒醒。”

    霍峥虚弱地扯起嘴角, “高兄,这次要辛苦你了。”

    “废什么话”,高士达翻看他前胸后背,果然有一只箭羽已经深深没入他的后背正中。

    高士达不敢拔箭, 深怕霍峥失血过多, 只用匕首砍断一半箭羽,将他绑在自己身后, 在众人帮助下上了马, 一行人马不停歇地往函关城赶去。

    素问心神恍惚, 昨晚上的噩梦吓得她一夜未睡, 早早起来收拾药材, 给受伤的士兵换药, 忙完一切,又去了药房熬药。

    二筒眼睁睁看素问大夫徒手就要去抓火上的药罐, 吓得大叫一声, “禹大夫,别动!”

    素问听了这一声吼叫,再看向自己抓向药罐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她懊恼地坐在一旁……

    “禹大夫, 您没事吧?是不是昨夜没睡好,累了?这里我来收拾吧, 您快去歇歇睡一觉吧。”

    “我……我没事”,她深怕再犯下什么错,自觉地出了药房,打算到外头透口气。

    刚出了门口,便听到一阵匆忙地马蹄声,还有那急切的吼叫,“禹大夫!救命啊!快来救救霍峥!”

    “霍峥?霍峥回来了?”素问寻那声音望去,看到马背上的高将军背上背一人向自己跑来。

    素问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她疾步跑了过去,看到高将军背上脸色惨白的霍峥,一瞬间脑海里将眼前的场景和昨晚的梦境重合在一起,她心乱如麻地上前,“高将军,麻烦你把小将军背到医官帐。”

    高士达点点头,往前头跑去,素问跟在后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进了帐子,看到趴在床板上昏迷的霍峥,素问连忙洗净手,上前查看情况。

    背后的箭伤看上去已经止了血,只是拔箭必定会伤及血脉,血流一下子没了阻挡,还会喷涌而出,更加棘手的是,看箭羽周边发青的皮肤和流出的黑血,这箭上有毒!

    素问一边准备拔箭用的器具,一边问道,“小将军昏迷有多久了?可还有其他症状?”

    高士达想了想,回道,“两天,他昏迷路上一直喊渴,喂了水也一直在喊。”

    听了这话,素问忙检查霍峥的口舌,又翻看了他的四肢,发现遍布的红疹,心里大抵有了数,“高将军,还要麻烦你用力拔出这箭,不要犹豫,用尽全力拔,我会下针给他止血。”

    “好”,高士达忙点头道,他将手放在箭羽上,看到素问朝他点头示意,立刻手上用力,拔出箭,箭上还带黑红的皮肉。

    剧烈的疼痛让霍峥□□出声,下一秒又陷入了昏迷。

    素问看飙溅出半米高的鲜血,手下动作不停,一连下了十六针,这才慢慢止住了汹涌而出的鲜血。

    看血不再流出,两人都松了口气。这时,帘帐被掀起,霍佑安脸色焦急地走了进来,只是站在一旁看,不敢出声打扰行医的大夫。

    “二筒,你去找章大夫来看小将军,我要去配解毒药方,若是小将军叫渴,就让章大夫用乌藤草煎水给他服用。”

    “是!我这就去。”

    素问朝大将军和高士达点头示意,便风一样地出了帐子,往城内各大药材店跑去。

    霍峥中的这毒源自西域,名为七日醉,毒性强烈,中毒者会感觉极为干渴,四肢麻木,似消渴之症,七天之后会变得浑身消瘦,干渴而死,需要钩吻配上夹竹木,方可解毒。

    军中只有夹竹木,而钩吻本就是剧毒之物,虽然不算稀少,但一般都不太用得上,只能先去药材店碰碰运气。

    从早上到黄昏,素问跑遍了城内的每一家店,都没有这味药材。

    寒风阵阵的冬日,素问一身硬是被汗水湿透,大汗淋漓地喘粗气,她想也没想,直接往山上冲去。

    素问心里头不住地庆幸,还好之前上过一次山,野草还未长出,山路还算好走,不然看这越来越昏暗的天色,也不知何时才能爬上去。

    听山野寂静的风声,带虫鸟的吱吱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野兽咆哮声,就算身上有驱赶动物的药粉,素问心里还是害怕又紧张。

    她用火折子做了个火把,照前方的路,一路上不住地为自己打气。

    “钩吻喜阴,常和槐树伴生,我记得半山腰上有颗大槐树。”

    素问沿之前开辟的道路,脚下生风地赶到了山腰,看面前这颗高大的槐树,松了口气,还好没记错。

    她举火把,绕槐树仔细走了一圈,却没有钩吻的影子。

    一向淡然的她此时沮丧地快哭了,怎么办,还有哪里能找到钩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