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灵活一转,将手机塞进胸口卡住。

    明明也是头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坐起来就是莫名手熟:

    “未来天选alpha表示,他非常,非常不想接受这个极其没有排面的标签。”

    没给大铜环反应的时间。

    话音刚落,江妄径直抬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猝不及防弯下腰的同时抬起膝盖用力往上一顶。

    层叠的布料也没能缓冲掉多少力度,大铜环当即痛到瞳孔骤缩,喉咙失声。

    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大铜环咬牙缓了两秒,忍着剧痛捏起拳头反手往江妄脸上怼,却被江妄更眼疾手快以掌心挡下。

    指节收紧,江妄习惯性想踹他膝盖,动作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着装过于不便,人没踹着,勾着裙摆差点把自己扯个仰翻。

    赶忙稳住身形,在被发现弱点之前抓着他的拳头反手一拧,扣在后脖颈的右手配合地往下一压——

    咔嚓两声。

    哀嚎彻底卡在喉咙。

    大铜环没了还手的劲儿,面朝下摔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胃里翻江倒海,捂住肚子满地打滚,大口抽气,泪眼汪汪。

    花架子空心枕,弱得抠脚,菜到离谱。

    “不是吧兄弟,就你这还收保护费,确定能有回头客?”

    江妄歪了歪脑袋,嘴角扯着肆意嘲讽的弧度。

    再看向被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吓得两股战战的小青龙,漫不经心的笑重新爬上眼尾:“来吧兄弟,该你了。是直接上,还是放你先做一套广播体操热热身?”

    小青龙:“……”

    抖着下巴扑通一声,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

    江湖儿女果真不拘小节。

    “对不起同学!是,是我们兄弟俩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我,我这也不会做广播体操啊!”

    江妄:“什么同学,叫江哥,那保护费呢?”

    “好的江哥江哥,我我我我交!我交!”

    小青龙没骨气地抹了把眼睛,结结巴巴低下头开始掏裤包。

    “别了,江哥不缺你那两块钱,自己留着买虾条吃吧。”

    江妄说着,侧目看了眼沈修然,忽又不知想到什么,眼尾狡黠弯了弯:

    “嗳,这样毛鸡蛋,我家班长呢心灵比较脆弱,特别容易受惊吓,你过去好好跟他道个歉,别让他产生心理阴影,万一他因为你们以后都不敢再走夜路,不好意思,我就只能把你们从鸡窝拎出来再捶一顿了。”

    小青龙立刻点头如捣蒜。

    软脚虾似的连滚带爬摸过去给沈修然一通真情实感的悔过,获得江妄点头同意后,仗义拉上还没缓过气的大铜环一路跌跌撞撞,溜之大吉。

    现在收保护费这行门槛都放低到这种程度了?

    江妄啼笑皆非地收回目光,拿出已经被捂得有了温度的手机晃悠着走到沈修然面前。

    五厘米的身高差并不影响他直视对方的眼睛:“嗳,小班长,我救了你,你就没点儿表示?”

    空气里的烟草味渐渐淡去,沈修然眼帘半阖,眸中暗涌渐散,恢复一贯从容冷漠。

    眼睑略微垂下,沉默看着眼前的少年。

    江妄比他略矮的身高,骨架却比他小了整整一圈,所以贴身的婚纱也能轻松穿上,七分的违和感被弱化到只剩不到一分

    裸露在外面的肩背嶙峋清瘦,却不羸弱,灯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上了一层釉色,实在纤细白净得不像个alpha。

    少年五官生得实在好看,可以说精致得过了头,拼凑起来有种野性肆意的张扬,却又因为左颊恬淡的酒窝,导致狼气并存上了奶气。

    一笑起来,整个人都透着独属于少年时期没心没肺的慵懒散漫。

    一头短发是天生的茶色,瞳仁竟然也是,澄澈清雅,像极了一双封存着剔透年岁的翠玉琥珀。

    明明是个有些恶劣乖张的小孩儿,却每个点都恰到好处地让人讨厌不起来。

    只可惜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讨人厌,亦或是讨人喜欢。

    在他这里,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分为两种,敌对,或者无关紧要。

    他茕茕孤身,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江妄料到他不会有所回应,也没期待他的回应。

    本想救完美就功成身退一走了之,临走前目光逡巡一圈,无意落在沈修然身上,随即同脚步一齐顿住——

    琥珀般的瞳孔飞快闪过一丝光彩。

    沈修然穿着白t,外面随意套着一件纯黑色衬衫当做外套。

    江妄打上了他衬衫的主意。

    偏过脑袋抬起手,曲起食指勾住他的衣领,不轻不重拉了一下。

    眯眼笑得肆意,挟恩图报:

    “别的表示就不用了,你这衬衫我还挺喜欢。”

    “宝贝儿,脱了给我穿穿呗?”

    第3章 安抚

    江妄靠近的瞬间,沈修然眼神立刻变了。

    面色顿沉,条件反射生起的排斥的反感厌恶盈满全身。

    只是不等他有所动作,扑面而来的气息若隐若现,不经允许便自顾自在他周身萦绕溢开。

    像是无形中铺开的蛛网,丝丝缕缕细弱不可见,却正悄无声息将他裹入网中,束缚,消解,融化。

    堆积满腔的戾气散了些,被易感期催生出的暴躁奇异般受到了安抚。

    甚至连头疼欲裂的状况也显而易见被缓解。

    压顶的黑云被路过的一缕风揉散。

    奢侈的阳光和空气见缝插针顺着缝隙挤进来,稀释掉云层下长积久聚的抑郁沉闷。

    吸进肺里的气体不再如同两面开刃的剪刀,刮划得喉管心肺尖锐刺疼。

    沈修然眼中惊诧之色稍纵即逝。

    不着痕迹细细嗅了嗅,除了残留的一点烟草味,以及细微的粉尘味,他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粉尘味自始至终存在,没有任何参价值,至于另一种味道,则更加不可能。

    毕竟方才烟草味最浓郁的时候,他暴躁到恨不得立刻拧断那个混混的脖子。

    带着探究的深沉目光落到眼前同龄少年身上。

    这股气息是在江妄靠近后出现的,唯一可考的原因,只有他一人。

    可江妄分明还没有分化。

    片刻的走神,让江妄的咸猪手得了逞。

    领口轻微的拉扯感唤回沈修然所有心神。

    看着身前屈着指节修长白皙一只手,依旧有被入侵势力范围的排斥。

    而前所未有的是,他此刻没有产生分毫将碰到他的这只手掰断的冲动。

    半眯起双眼,沈修然将探究的视线再次透到江妄身上。

    对上那双茶色的眸子,眼底郁结的风暴旋涡减弱,瞳孔凝起的黑曜石般的光芒完美藏起他不可为人知的若有所思。

    江妄深知这人生人勿进的脾气,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沈修然却始终只是冷脸看着他,没有一点回应的意思。

    不由啧了一声,颇没意思地收回手:“班长,我可是你救命恩人,这么点儿小要求都不答应,白眼狼狼起来都不见得有你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本以为这两句抱怨注定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然话音刚落,沈修然却意外地有了动作。

    他默然抬起手臂,从正数第三颗纽扣开始一颗一颗往下解,直到解开最后一颗,黑色衬衫被利落脱下,递到江妄面前。

    在此同时,视线始终没有从江妄脸上移开。

    哟,竟然真脱了?

    江妄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真给我?”

    沈修然没说话,但眼神明明白白表达着五个字:你可以不要。

    他会不要?

    当然,不会。

    “谢了!”

    江妄接过衬衫,冲他轻快抬了抬下颌。

    左手拉开婚纱侧边拉链往下一脱,裙身如同从他身上褪下的表皮瘫落在地。

    裙摆以他为圆心层叠荡开,面积浮夸地铺撒在地面。

    在深夜寂静的空巷,如同遇月绽放的昙花,短暂炫目的灿烂。

    少年只穿了条破洞牛仔裤,光裸的上身骨架更见纤瘦,脊骨嶙峋。

    身体覆着薄薄一层肌肉,肩不宽,腰更细,一身皮肤在黑夜中白得晃眼。

    他将衬衫反手套上。

    瓷净的皮肤被一点点隐没在黑色布料之下,扣纽扣的动作一路往上,到了正数第二颗才停下。

    被沈修然当做外套的昂贵的布料如今乖顺亲昵贴着他的皮肤。

    尺寸不合,沈修然穿着合身,他穿着就大了。

    衬衣松垮挂在他肩膀,敞开的领口处露着小半截锁骨,被纯黑一衬,更显出无暇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