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晚山讪讪地低下头,随即去帮状况最好的林照疗伤,因为这是他最忠诚可靠的帮手。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复原很多,游刃有余地助林照逼毒,同时安抚同门:“大家稍安勿躁,待我们除掉祸害再帮大家解毒。”

    厉行和何须归想要去帮宫掌门,率先救助几个小姐姐,毕竟她们不如男子结实。然而那中年美人阴沉着脸,又变身为教导主任,呵斥道:“滚开,无耻之徒,不许你们碰我的弟子!”

    厉行不以为意:“行行行,喊什么,不知情者还以为我要借机非礼呢!”

    何须归有些神伤,低声嘟囔:“厉哥,大家都嫌弃我们。”

    “哼,嘴上嫌弃,我们的保健品可是紧俏得很。”

    他们又转头去帮其他人,倒是没再遭拒。然而何须归只有十几年的内力,无法积蓄太多真气,很快便力竭。他暗恨自己昨夜不该放纵,坐在树下运功调息。

    厉行的真气却如任平生一般源源不断,连助多人。很多完全瘫痪、无法自理的豪杰在他的帮助下,已经战胜自我,可以独自运功逼毒。

    闲坐在树枝上的雪留衣轻轻抚|摸着二宫主,嗓音温柔却令人汗毛倒竖:“师兄,你不来打我吗?现在不动手,可就真的打不过我了哦!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败给我,落在我手里,我会怎么对你呢?”

    正为寺中弟子疗伤的冲干大师目光一凛,高声喝道:“任掌门、宫掌门,二位先照看大家,老衲去会一会他!”说罢大喝一声,手持禅杖,飞身来到悬崖边的一处宽敞空地。

    雪留衣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放下怀中白猫,柔声道:“去,自己玩一会儿。待我解决了这个老和尚,再来陪你。”白猫懒洋洋地小跑到任平生身旁,卧在地上盯着他。一只猫,活到三十几年,已经算是半个人了,知道主人心里想的是谁。

    预告:

    大师兄因何被气到吐血?

    第99章 恶人的实力

    雪留衣打量着眼前的老者,弯起冶艳的双眼轻笑一声:“哦,原来是冲干老和尚。大概十几年前,我在贵寺的藏经阁里玩过一段时间,把你们的武功秘籍全看完了。那时,你常苦心钻研一部《云烛掌法》,不知此刻学会了没有?在下倒是略通一二呢。”

    说罢,他解下佩剑扔给一旁的柳苗苗:“老和尚,我用你本门武功打败你,才不算是欺负你。”

    “休要口出狂言!”冲干率先出招,禅杖的杖风雄浑有力,呼的一声,凌空扫落几片树叶,正落在厉行和何须归身上。

    他们旁观战局,只见冲干的杖法虽大开大合,看似极有威力,却追不上雪留衣飘逸的身形。他抽身换影,逼得冲干不得不与他近战,难以发挥禅杖的优势。

    二十多个回合后,冲干与雪留衣对了一掌,却没被对方深不可测的内力击飞,反被牢牢吸住。众人眼见他本就如树皮般皱纹密布的手,霎时间更加枯槁,目光也涣散几分。整个人面色如土,似乎病入膏肓。

    任平生高声道:“锁住穴道!”

    冲干照做,雪留衣似乎无心吸取他的内力和精气,不屑地轻哼一声,撤回掌力。接着就要击向其头顶,毫不手软!

    “萧萧,手下留情!”

    任平生喊了一句,雪留衣一怔,没有下死手,而是用方才所说的“云烛掌”击中冲干的心口。随即飘身后退,讥讽道:“老和尚,你练到死也不是我的对手。”

    众人惊骇地问:“任掌门,这、这邪性的功夫便是贵派的禁术吗?”

    任平生将重伤吐血的冲干大师扶到一旁,边为其治疗内伤边说:“不错,凋花本是极为上乘的内功,以它催动弘山剑法和其他武功盖世无双,本该成为敝派纵横江湖的绝学。可惜,它同时兼具吸人内力的弊病,故而被祖师爷立为禁忌。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从来没有完美的武功。”

    何须归发现,师父讲的这些,秘籍里并没提到。风晚山听得极为认真,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为何说是弊病,这难道不是它的强势之处?”

    任平生没有回答,合起双目专心为冲干疗伤。

    “我来领教高招!”凌虚峰的美女掌门拔剑轻盈跃出,使出一招凌虚剑法中的“飞龙引凤”,腾空挥斩、身形秀逸。

    雪留衣毫不费力地避开,也不出剑,而是调侃道:“这不是凌虚峰的小丫头片子吗?上次见你,你正换牙呢,说话直漏风。别再惦记着任平生了,徐娘半老还不找个男人,那不叫守身如玉,叫嫁不出去。”

    “你——”

    女儿家的心事被当众说破,宫掌门既羞且愤,姣好的面孔涨得通红。她连番出招,雪留衣却避而不战,笑道:“我不跟女人动手,无论输赢,都不光彩。”

    “少废话,看剑!”

    被缠得烦了,雪留衣身若游龙,转身之际以足尖踢飞一颗石子。石子虽小,却携千钧之力,嗖的一声击穿了她的左臂。

    “师父——”女弟子们连声惊叫,她摔在地上,在羞愤中痛得晕了过去。厉行把她架到她的弟子身边,拍了拍手,踌躇着该不该帮忙。毕竟人家十分讨厌他,而他可不是圣母。

    任平生仍在为冲干大师疗伤,何须归不顾同门的冷眼,在旁关切地看着师父,以衣袖为他拭去额角的细汗。刚刚擦过,瞬间又蒙了一层。他知道,师父已经消耗太多气力,若不将养几日,就算是天纵奇才,此刻也绝非疯批师叔的对手。

    风晚山用极低的声音劝道:“师父,别管他了!现在你需要养精蓄锐!”

    任平生眉头微蹙,一语不发,良久终于收功,还气于丹田。冲干大师的面色微有好转,不过仍气若游丝,一动不动地躺在伏龙寺僧人身旁。若非任平生及时相救,恐怕已经归寂了。

    任平生睁开双眼,缓缓起身,拔出长剑。他目光平静如水,脸上波澜不兴,似乎这只是一个如常的上午,而他正在弘山的林间散步。

    雪留衣也敛起表情,双眸微眯,拔剑出鞘。山顶烈日下,流碧终于现身,每一缕锋芒都裹挟着执念。半生痴缠半生恨,这是铸剑师的谶语,今日似乎要做个了断了。

    厉行想为正常老丈人争取调整的时间,于是走近疯批老丈人,恭敬地朗声道:“雪老前辈,机会难得,晚辈想跟你讨教一下拳脚。”说着抡圆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摆出搏击的基本格斗动作,试探性地前后左右滑步。

    然而,雪留衣完全无视在眼前蹦跳的少年,目光越过他,牢牢钉在任平生身上,许久没有眨眼。

    “大哥,借剑一用,谢谢啊。”何须归随手在中毒的群豪之间寻了把剑,准备为师父掠阵。风晚山也是严阵以待,轻轻挪动脚步,远离悬崖绝壁,为自己寻了个有利于后撤的位置。

    忽然,雪留衣挑起一侧长眉,暧昧地勾起唇角:“何师侄,你可要当心身体哦。昨夜与小和尚春风一度,烛火亮了半宿,感觉如何?”

    瞬间,何须归觉得周身的血液齐齐上涌,脖子上像顶了颗西红柿,轻轻一碰就能流出血来,无地自容。

    雪留衣极擅在开战前用嘴炮打击对手的心理,先是说把伏龙寺的武功全都偷学了,后嘲讽宫掌门嫁不出去,现在又把自己变肿、消肿、变肿、消肿的可耻行为揭露出来,扰乱师父心神。

    果然,任平生疼惜地看了看他,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想与雪留衣切磋拳脚的厉行,眼神如同在看闯进自家菜园乱拱的野猪。

    “咳——”

    出乎意料的是,风晚山竟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旋即猛地抬眸,死死盯着厉行,眼中杀意翻涌,形状优美的双唇微微发抖。

    已经成为他人舅妈的小师弟,或许是他顺风顺水的前半生中,唯一的望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