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无声地扬起嘴角,总是会在无意间被他萌到。终于,他们探到了通往外界的铁门。厉行在里头敲了敲:“喂,有人吗?我被锁在里面了,开一下门。”

    外头的几个看守者吓了一跳:“你是谁?”

    “你老舅。”厉行中气十足。

    “老舅?哪来的老舅,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和尚跑出来了?”“不可能啊,进去看看!”外头议论纷杂,伴随生锈门轴刺耳的摩擦声,铁门徐徐开启。

    厉行没给他们缓冲的机会,用肩膀猛然一撞。一个弟子被铁门当头碰晕,还余下三个。厉行一记迅猛的直拳打翻一人,又在另一人拔剑的同时送上正蹬腿。何须归虽然无法调动真气,依然飒爽地用拳头放倒了一个。

    厉行竖起大拇指:“太帅了,走!”

    “我要是吃饱了,肯定也能打两个!”何须归忍住臀部愈来愈强的刺痛,跟在厉行身后跑进山里,穿梭在林间竭力奔跑。身后火光幢幢,追杀声清晰可闻,几乎就咬在屁股后头。他绊了一跤,立即被厉行提了起来。

    “嗖——”一支箭几乎擦着耳朵呼啸而过,钉在树上。

    不知朝山下狂奔了多久,终于甩开追杀,却又迎面撞上两个鬼祟的黑影。

    “啊啊啊——”那二人抱在一起放声尖叫,听声音,赫然是欧阳豆和柳苗苗。淡淡夜色下,只见二人都置办了合身的黑色夜行衣,还以黑布遮面,假如不大喊大叫,单看形象的话,像个专业团队。

    “老舅,舅妈?”欧阳豆扯下脸上的黑布,大喜过望,“哎呀呀,这不巧了吗?我们正要去营救你们,装备都搞好了!”

    “不错,本来就等你们救命呢,提前逃脱了。”厉行拍拍二人肩膀,“快走,后头有追兵!”

    “你们的落霜和流碧,还挺沉!”欧阳豆从身后解下两柄剑,分别递给厉行和何须归。

    四人跑到河边,厉行把头扎进水里,冷却胀痛的伤口,又猛吞几口冰冷的河水,抬头问道:“柳三三和柳七七怎么样?”

    柳苗苗坐在石头上道:“我们已经付给医馆足够的银两,让他们好好养伤。”

    “那一家游隼呢?”

    “也寄养在医馆了。”

    厉行点头:“好,等天亮进城,我们穿越回家待一阵子,清明再回来与冲直方丈汇合。”

    进城之后,他们换了间客栈,百无聊赖地等待穿越。正午时分,一如往常,眼前闪过一片瑰丽莫测的光晕。

    再能看清东西时,厉行的眼前是一片青黄交接的荒野,几头鹿在漫步吃草。冷月当空,肌肤袭来凉意。往身边看看,同样的三个迷茫裸男,脸上的表情就像多年前早上起床,感觉被子里湿漉漉时一样困惑。

    何须归四下张望:“公寓呢,这是哪儿?”

    柳苗苗推己及人地猜测:“会不会是进了小偷,把咱们的石头给偷了。然后觉得没用,又扔了?我以前就这样,拿到没用的东西直接丢掉。”

    厉行拿起流碧,面色凝重:“太诡异了……先把陨石拿好,走走看吧,到路边搭车。”

    欧阳豆捂好关键部位,自嘲道:“光着呢,还拿着两柄剑,像一伙变态似的,谁敢搭我们啊!”

    何须归倒是不怕,一颠一颠地走在厉行身边。罩门里的针没有了,一身轻松。反正不是独自裸奔,只要有厉行在,他就觉得安心。

    走了许久,也不见有路有车,连村庄、农田、高压线、广告牌也没有,倒是看到了一座草木繁盛的山丘。

    “小心,别扎到脚。”厉行叮嘱着,爬上山丘顶部,手搭凉棚向四方望去,竟寻不到一丝现代的痕迹。望望夜空,清朗极了,居然看得到银河。

    他心底泛起异样,空落落的,有些失措。

    在这片漫无人烟的荒野之中,他现有的经验、知识、方法,似乎全成了空中楼阁,无处可依。

    何须归拉住他的手摇晃:“厉哥,我们怎么回到学校附近呢?好想去你说的酸菜鱼窗口看看。”

    “嗯……先弄几条草裙遮羞吧。”

    四人席地而坐,拔起青青黄黄的长茎野草,胡乱编造草裙,何须归还给自己弄了个小背心,穿在身上颇为时尚。

    他们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只好先节省体力,天亮之后采摘附近不知名的红色浆果充饥,就这么熬了一天。

    待到黄昏,只见漫天烟紫色晚霞,远处忽然出现一队人,有十来个,正踏着夕阳朝山丘走来。

    “可算见到人了!”欧阳豆立即站起来雀跃挥手,“嗨——看这里——借个手机打一下电话——”

    “别喊,坐下!”厉行浑身一震,哑着嗓音制止。外甥近视,看不清细节,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竟然全都须发肮脏蓬乱,身上裹着乱七八糟的树皮、兽皮,颈间挂着兽齿项链,打扮得像原始人!

    何须归大惑不解:“他们是野人?还是在拍戏?”

    柳苗苗机智地点出异样:“不像拍戏,你看,有个人丁丁都露出来了,这也播不了啊。”

    “你就知道看这些东西,外表可爱内心猥琐,像只泰迪。”欧阳豆幽怨地白了他一眼。

    “我倒是想看你,可你又不让看。”

    “我知道了,”何须归又猜道,“他们搞行为艺术呢!”

    那些“艺术家”也注意到了他们,爬上山丘,停在几米外,手持长矛摆出防御姿势,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些人身材不高,但四肢肌肉发达,皮肤粗糙黝黑,纹理间夹杂着万年不洗的老皴。

    何须归上前试探道:“你们好,借一下手机可以吗?”

    “回来!”厉行把他拽到身后,抬眼看看一尘不染的蓝天,眼前闪过一个词:太阳风暴。

    它带着酸菜鱼味,因为手指滑过这条简短的新闻时,他正和外甥在食堂吃饭。上面说,少量的电磁波辐射、高能带电粒子流和磁化等离子体将会冲击地球,可能会对通讯带来短暂的影响。

    用来穿越的陨石,必定也受到来自宇宙深处的某种干扰。他们落地之处,的确是公寓的位置,只是还未建起。不只是公寓、学校,整座城市乃至文明秩序都尚未建立。

    时空混乱了。而他们,正身处蛮荒蒙昧的原始社会。

    预告:

    成功脱离原始社会,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