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听见那小孩儿松了口气的声音:“那就好。”

    张西尧抱着手机像是捧着块儿烫手山芋,想问问心上人最近在忙什么,问问他过得好不好,问点儿不太重要的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琐事。

    起码能让自个儿知道些关于他的更多事情。

    又不太好意思。

    真是第一回 这么小心翼翼对一个人,张西尧肚子里酝酿老半天,憋出来一句:“学长你们有社会实践吗?”

    叶端放在机身后的手指动了动:“大一的时候有,现在没了。”

    张西尧扯东扯西的找话题,没什么营养,叶端也极其有耐心地听他说,插上耳机,喝水,拿东西,挪椅子,做自己该做的事儿。

    反正张西尧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听筒里传来极具生活气息的声响,白月光的呼吸,回应他时简单的“嗯”,让他产生一种自己是叶端生活的一部分的错觉,挺好。

    半个小时过去,张西尧终于停下,望眼时间,十点多了。

    “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挂吧,”

    “晚安。”

    他又故意调出来拿手好戏,依旧没什么反应,人说了个“再见”。

    挂断电话,叶端把耳机拔下来,看一眼,手机还剩百分之八的电,直接扔到床头充电,开始夜读。

    因为张西尧那通电话,今天较平时稍晚些,就随便抽出一本书来看,看到十一点半,把书签夹进书页里,继而合上。

    他对张西尧来电话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俩发小有时候也会给他打电话念叨些琐事。

    放假以来,还没跟那俩约着见面。

    叶端把空调调高一度,盖好被子躺下。

    ……

    叶教授七月十二号下午的飞机,叶端开车给他送机场,这种情景父子俩经历过无数次,家常便饭一般,叶端让自个儿老爹回来时告诉一声好去接他回家,叶教授拍拍儿子肩嘱咐几句就走了。

    叶端送完机,调转方向去酒吧。

    岑重山和汪洋正等着他,铁三角约的今天出来耍,好几个月没见了。

    三人一起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大学才分开,叶端留本地,岑重山飞东北,汪洋去沿海,小假期都不回来,只有寒暑假才能见见。

    叶端到的时候,俩人正聊着,见着他挥挥手:“大佬!”

    他们俩都爱这么叫,高中叫到现在。

    长腿一迈就进了卡座,岑重山把添好酒加完冰块儿的酒杯推到叶端面前,时间卡得刚刚好。

    叶端冷了吧唧的性子,汪洋跟他比稍微好点儿,就岑重山性格最跳,一个开口是海蛎子味儿,一个是大碴子味儿。

    大碴子味儿先冒出来:“你干哈去了来这么老晚,别说话,先整一提娄。”

    叶端抿口威士忌:“送我们家叶教授去机场,饶我一回。”

    汪洋开口说话,口音少了些:“那你开车来的还喝酒?”

    “待会儿打个车就行。”

    他看着是烟酒不沾的模样,以为是个乖小孩儿,其实红白洋三种全会,而且酒量很好。男孩子抽烟再正常不过,叶教授为了保护嗓子抽的少,并不阻止他抽。

    三人天南海北的扯了会儿,许是有酒精助兴,叶端罕见地话多了些。

    最后避无可避地聊到了感情方面的问题,叶大佬就成了个哑炮。

    他身上的事儿他们都知道,还挺希望叶端能再找个伴儿,正儿八经的那种。gay圈儿确实乱,以前搭讪叶端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破烂儿桃花汪洋能给他挡就挡了,也想了解了解大学里追他的有没有能配得上他们叶大佬的。

    岑重山跟他碰了下杯,说:“我们俩都成功找到对象了,就你一个儿还在单身的海洋里扑腾呢。”

    叶端:“我扑腾得挺快乐的。”

    汪洋接:“可别他妈扑腾了,再扑腾淹死了,快上岸吧哥,恋爱挺好的。”

    叶端笑了下,没说话。

    恋爱挺好的。

    是挺好的,可是他情窦初开时被人欺骗感情,由直掰弯,这就再也走不回原来的阳关大道,然后引路人拍拍屁股走人了。

    家庭原因他本来就敏感些,青涩的初恋又被当成傻逼给玩儿得团团转,伤得特深。

    是个货真价实的gay不假,不过现在的的确确有点儿恐同。

    自我保护意念太强,他这人性子又很绝,直接自闭了。

    怎么说呢,被伤过一回就对爱情失去信心挺傻的,叶端一学霸脑袋聪明自然没得说,但是情情爱爱这种事儿他现在是真不怎么信了。

    他自己还在舔伤口呢,不想祸害别人。

    岑重山没忍住:“说真的,就程……那谁,那事儿都他妈过去两年的,你也该……”

    你也该忘了。

    叶端知道发小是为他好,但是这种事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从个钢铁直男被人掰弯进gay圈儿,把心剖开给人家看,就差亲手送出去了,然后被丢在地上,得到一句:咱俩就玩玩儿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啊。

    叶端想把话题转移走:“说说你们自己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