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微微发哑,透着一分无奈,还有一分下定了某个决心的笃定。

    余清欢看向玉驰,道:“你回仙宝阁吧。”

    玉驰:“那您……”

    余清欢:“本君再待一会儿便直接去轮回台,就不回去了。”

    “仙宝阁您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玉驰又问。

    如果神君入了轮回,那她脑海中关于仙界的一切记忆都将被隐藏,在此期间内,仙宝阁内群龙无首,只能依靠她的手下掌管了。

    “没有。”

    “是。”

    玉驰走后,余清欢去了侯府的正屋。

    那里本该是她与李执安的新房,可现在,已经归属她人。

    新房里喜庆的红绸罗帐早已被撤下,换上了平日庄重大方的款式。

    临窗处的梳妆台还在,只是台面上的首饰盒和铜镜余清欢从来没有见过。

    墙上斜挂着一把银鞘宝剑。

    这只宝剑余清欢认识,名曰“戴月”,是李执安被封侯那日殇帝送给他的。

    床上铺着一张锦被,一头摆着一对鸳鸯枕,床围角落还遗着一条女人的贴身肚兜没有收拾……

    视线有些模糊,余清欢再不敢细看,仓皇离开。

    她的执安,终究属于了别人。

    仙界,诛仙台旁。

    余清欢与诛仙台的玉衍神君并肩而立。

    玉衍神君:“引魂符写好了?”

    引魂符本是玉衍神君独有,不仅可以决定下凡历练之人在人间的出身,还可以封存记忆。

    可余清欢本是神尊麾下百宝箱所化,世间宝物无论品级高低、距离远近,但凡是她想要的,便能随手取来。

    就在方才不久,玉衍神君身上的引魂符莫名少了一张,便猜到是被余清欢给拿走了。

    被正主抓包,余清欢也不觉尴尬,坦然道:“写好了。”

    玉衍神君:“出生在哪里?快给我瞧瞧。若是哪日你仙宝阁有事,我也好及时去寻你!”

    余清欢没有多想,就将一张引魂符递到了玉衍神君的手中,说道:“若不是天大的事,还是让玉驰他们处理吧,我可不想半途而废、再入一次轮回了。”

    玉衍神君拿起她递过来的引魂符,神识扫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问:“你要抹了前世的一部分记忆?”

    “嗯。”

    余清欢没有否认。

    她要抹去的记忆,统统关于李执安。

    她不仅想离他远远的,也不想再记得他了。

    看着他与别人亲亲我我,她会难受。

    “玉灵,若没了前世的记忆,你的修行会幸苦许多,可想好了?”

    她要忘记的只有李执安,可李执安,却近乎占了她前两世记忆的全部!

    玉衍神君斜睨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淡淡地提醒道。

    “无碍。”

    余清欢拒绝了他的好意。

    又自嘲道:“天帝让我去人间体验尘世冷暖,幸苦些,不是更好吗?再者,这次下去是受罚,早些殒命也好早些回来,要那么高的修为做什么,迟早得尘归尘土归土,没意思得很。”

    她在第二世的刻苦修炼,是为了追随李执安的脚步。

    可现在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她就不该再去打扰他了,也算是真正地放过她自己。

    这次下凡的任务只有一件,那便是——报她被剖膛之仇!

    至于李执安……

    从此就江湖路远,后会无期吧。

    “对了,”余清欢突然想起了什么,四下张望一眼,又看向玉衍神君:“小东呢?”

    秦东是她多年前从东域捡回来的孩子,后来在她的引荐下拜得玉衍为师。

    虽然秦东已经长大,但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很是黏她。

    自她第一世入轮回时起,她就再也没见过秦东了,多日不见,还着实挺想念那个黏人精的。

    玉衍无奈地摇头:“下界出了三个不肯飞升的怂包,云中子要派人降雷,他闲得无聊,就揽下了活,每个时辰都得降一回雷,日日不休,还哪有时间回来?”

    余清欢苦笑,这倒是符合小东的性子。

    玉衍又道:“你若想见他,我让人叫他回来便是。”

    “罢了,不急。走了!!”

    接过玉衍神君还回来的引魂符后,余清欢话不多说,纵身跃下,消失在层层云雾之中。

    待余清欢走后,玉衍神君翻手又拿出一张引魂符,神力一震,便将其震成了粉碎。

    “玉灵,你落下过什么,难道都忘记了吗……”

    一年后。

    镇南将军府后院,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正于庭前焦急地来回踱步,粗犷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

    “吱——”房门被打开。

    “恭喜将军喜得千金!!”

    “千金?你说的可是千金?!”

    镇南将军余百川瞪着眼睛,难掩兴奋,可又生怕自己听错了白高兴一场,忙用粗粗的手指捅了捅两个耳朵眼,扯着粗嗓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