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你帮我吃点呗?”他看了眼计泽。

    “他不准吃!”

    肖越一听他的话就炸。

    计泽挑了挑眉,把怀里的奶油放下去,瞟了眼周宏。

    “周宏,听说你脚受伤了?要不你回s市休息几天,我换个人过来?”

    “老板,我的伤其实不严重……”

    周宏还没说完,肖越眉头紧锁,不爽地打断两人道:“周宏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你让他回s市干嘛?”

    “公司那边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他跟我回s市怎么了?我是他老板,难道还没有权利命令他?”

    计泽冷着脸加重了“老板”这两个字,又抬眼,目光冷飕飕地直视肖越。

    “你又是他什么人,在这儿干涉他的意见?”

    肖越一时被噎住,他磕巴了半天,本来想直说他现在是周宏的男朋友,可一说出来,好像就低了计泽一头,可不说吧,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宏跟计泽离开。

    “你……你不是让周宏保护方翼的吗?他走了方翼怎么办?”

    肖越强词夺理。

    “不是还有你们肖家的保镖嘛。”

    计泽语气淡淡的,又抬眼瞥了下肖越。

    “何况,你这个哥哥还在呢。”

    肖越总觉得他语调讽刺得紧,偏偏计泽说的每个字他都没法反驳。他看了眼周宏,恨铁不成钢道:“你真要走啊?”

    周宏艰难地嗯了声:“公司安排的话,肯定要走。”

    就算他舍不得肖越,也没办法。

    方翼看着这一幕,在心底直乐,他挠了挠计泽的手心,示意他见好就收。

    肖越长这么大都没这么憋屈过,他看着计泽不饶人的目光,内心挣扎了好几下,才道:“你们公司也太不人性化了吧,员工谈恋爱的时间都不给吗?”

    “嗯?”

    计泽挑了挑眉,做出疑惑的样子。

    “装什么装,方翼没告诉你啊?”

    肖越根本不信他的惊讶是真的。

    “方翼只说你最近跟周宏走得很近,可没告诉我别的。听你这意思,你不想让周宏走了?”

    肖越勉强“嗯”了声。要在他计泽面前服软,简直比登天还难。

    “周宏,你呢?”

    周宏被计泽审视的目光盯着,磕磕巴巴了半天,才红着脸道:“我也想在杭市多留几天。”

    计泽呵地笑了两声。

    “肖少爷,既然周宏想留下,那我也不勉强。他可以在这儿待到方翼杀青。”

    肖越眸中一亮。

    “不过呢……”

    计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起眼道:“要是我心情不好,或者我下次来看方翼,又有莫名其妙的人闯进来……周宏能在这儿待多久我可就不知道了。”

    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他还毫无办法!

    肖越气得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他恶狠狠地看着计泽,露出一个“算你狠”的眼神,拉过周宏的胳膊。

    “我们走!”

    “不送。”

    计泽乐呵呵地关上房门。

    方翼叹为观止地坐在椅子上,给他鼓掌。

    对付肖越,计泽还挺有一套。

    “粥好喝吗?”计泽问他。

    “还不错,不过我之前吃太饱了,现在吃不了多少,要浪费了。”

    “我来吃。”

    计泽正好饿了,送上门的东西不吃白不吃。他把奶油也抱到怀里,夹了一个小蛋糕给他。

    方翼看着他温柔地喂着奶油,莫名有些吃味,于是不满地把椅子拖得离计泽近了些。

    “哥……”

    男生低哑而软糯的声音响起。

    “嗯?”

    计泽垂下眼看他。

    “我也要吃。”

    方翼睁大眼,漆黑的眸子满是希冀和渴望。

    计泽被他萌得心都要化了,他在方翼嘴角亲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

    “乖,马上给你吃。”

    有计泽在,当晚,方翼几乎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那次爆-炸事故发生后,他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当时的场景,梦里面他被冲击波震倒,孤独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力地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有好几次,他都半夜从梦里惊醒。

    怕计泽担心,他也从来没告诉过他。

    天光微亮的时候,计泽被惊醒了。

    怀里的人大概是做了噩梦,满脸冷汗,嘴唇一直在抖。计泽心疼得不行,反复摩挲着方翼的脊背,又不停亲吻他的面颊。

    “小翼,别怕……有我在……”

    方翼睡得极不安稳,他抓住计泽的睡衣扣子,脑袋埋在他怀里,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他身体里。

    “宝贝,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计泽的安抚渐渐起了作用,方翼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不停颤抖的眼睫也平息下来,低垂着,一动不动。计泽看着他逐渐变得柔和的五官,怜爱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方翼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怅然若失地坐起身,床头柜上贴了计泽留下的便签:

    ——宝贝,我带奶油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路演跑完我再来看你。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猫爪。

    方翼捏着那张便签,抱住计泽睡过的枕头,使劲闻了闻。

    嗯,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拼命感受着那里残留的属于计泽的气息。直到属于计泽的最后一丝味道也消失干净,他才失魂落魄地起身,下床洗漱。

    方翼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正好撞到周宏和肖越从电梯里出来。

    他震惊地发现,这两人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而且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

    “你们俩……昨晚……”

    方翼不敢置信地看向两人。

    肖越脸皮一向比城墙厚,这会儿在方翼面前却难得地红了脸。

    “你别多想,我就去周宏房里坐了会儿,喝了点酒睡着了,什么都没发生!”

    他拼命解释。

    周宏也附和地点点头,想到今天早上的情景,他麦色的脸更红,还好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不然他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

    九个小时前。

    从方翼房里出来的肖越愤愤不平地关上门,切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黑心老板,简直厚颜无耻!”

    “老板人其实很好的,他也是想跟方翼多待一会儿,我们刚刚进去打扰他们,确实很不好……”

    “行了,你别维护他了。陪我喝酒去!”

    酒店附近就有家通宵营业的酒吧,叫私奔吧,周宏看他一脸郁闷,心脏一软,就跟着肖越去了私奔吧。

    然而一进去,他就后悔了。原来那是家gay吧,舞池里全都是脸贴脸跳舞的男人,而且有男人的装扮比女人还妖-娆。

    周宏虽然喜欢男人,但他性格保守,这种地方从不踏足,因此进去后显得十分局促。然而这种地方却是肖越的最爱,他一进去就脱了外套,拽着周宏的手让他跟自己去舞池跳舞。

    周宏没答应,他不会跳,也不习惯这种氛围。肖越撇了撇嘴,也没勉强他,自己去舞池疯了。

    周宏在吧台看着他在音乐中肆意扭动身体,嘴角情不自禁地带上微笑。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正有意无意地往肖越身上贴,被肖越察觉后,他还自信地伸出手,想请肖越跟他一起跳舞。

    周宏全身的血液都要气炸了,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拦在肖越面前,小鸡护食一样挡住青年的身体。

    “滚开!”

    他目光阴郁道。

    眼镜男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他露出败兴的神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不甘心地走了。

    “啧,我说你这人,醋意怎么这么大呢。”

    肖越喝了几杯鸡尾酒,白净的脸泛着红,桃花眼微微眯起,水波流转。

    “你不跟我跳舞,还不准我跟别人跳啊。”

    喝完酒的肖越褪去了平时带刺的棱角,变得意外地绵软。周宏想到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心情顿时更差了。

    “我回酒店跟你跳,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