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是别有洞天。

    她进入的那一下子,仿佛自己是穿越到了哪处热带雨林的深林里。

    头上是参天的大树,四周草丛密集,且都长得一个样。

    若没有懂路之人带路,很容易就在里头迷了路。

    草率了。

    沈韶春心下道一句。

    但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就,先逛逛呗。

    等到苏玉舟他们发现她闯了进来,自然会把她提溜出去的。

    总之,沈韶春是有恃无恐。

    她心里还有点小狡黠,觉得自己这样就给了苏玉舟不痛快。

    他给她不痛快,她也想还点礼不是?

    可这份礼也不是那么好还的。

    林间时有风起,吹得沙沙作响。

    沈韶春时不时就回头看两眼,她第六感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即便她背靠着巨树的树干,她仍觉得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不在背后,就是在头顶上。

    沈韶春这么一想,果真抬头望去。

    这一望,真是给她吓坏了。

    果不其然,她头顶上还真的有东西。

    那是些盒子,准确说是很多的盒子。

    隔一根树枝上就搁着好些个。

    全是黑木的,上头也雕着纹路。

    具体雕的什么,沈韶春没看清,她也没敢细看。

    实在这情景有点崖葬悬棺的既视感,看得人震撼也全身发冷。

    沈韶春哪里还敢在那树下待着。

    她赶忙跑开,期间还因为慌不择路,脚下踩着了生了青苔的石块打滑,人差点摔了。

    幸好她没摔。

    那前头就有一截断得不规整的树桩。

    刺刺拉拉的,若她真摔下去,当场去世算是好的,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活活流血痛死,那是真的人间惨案。

    三世为人呢,沈韶春不由得拍着胸口大喘气。

    这可真是屋漏还逢了连夜雨了。

    沈韶春当下,比任何时候都更期盼赶紧见到苏玉舟。

    这会儿,她不念人家的坏了,想的都是人家的好。

    给她住,给她吃喝,着人照顾她,发烧了亲自给她退热,还给她大笔的灵石花,有人欺负了她又给她报仇。

    这么一想,能做到这地步的人,不是她爸么?

    可反观她,不感恩,不领情,还想着方儿的跟人对着干。

    心头还觉得有点委屈。

    沈韶春时常端着自己的手,看被放血割出来的口子。

    那是口子盖着口子,虽然苏槐序说等不再放血了,会替她去掉疤痕。

    可现下没祛疤,触目惊心得很。

    她可是拿自己的血救他,可他连句谢都没说过。

    她委屈就委屈在这儿。

    想想,好像又有点矫情,也是一大作精啊。

    其他不谈,人收留她养着她还不算谢么?

    原来,她觉得不算。

    现在,她有点想明白了。

    脸上也有点发热。

    她想着苏玉舟应该会来得很快。

    但他迟迟未出现。

    沈韶春的情绪那叫一个大起大落。

    是不是她前段时间太作了,已经为他厌弃,所以他就像让她自生自灭?

    果然失去才懂得珍惜,人类这劣根性……

    沈韶春想着,折了边上一朵不知名的黄花儿,就跟非洲菊似的,一瓣儿瓣儿摘,一句句问。

    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

    脚下都是花瓣,还有秃秃的五朵花枝儿。

    沈韶春丢下手里的最后一片花瓣儿,心下暗念,不会来。

    她环顾四周,四下除了树叶草枝在风中摇曳沙沙响,再没有别的了。

    一时间,好像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沈韶春心中很是惶惑不安。

    这并不是最惨的。

    眼看光线暗下来,不知是时辰晚了,还是天上汇聚了团团厚重的黑云所致。

    真是怪了,她似乎也没进来多久,而且方才的天儿也挺好的,晴空万里,转眼的怎就变了天了。

    沈韶春抱着胳膊,钻进一截倒地后内里空掉的巨树干里。

    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就去跟苏玉舟说自己想留在苏园里吧,不管怎样,就努力留下来。

    沈韶春抱着一双脚踝,暗暗下了个决心。

    第14章

    沈韶春不见了。

    所有人把苏园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这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只剩一处没找了。”

    “不可能,安息林连我们都进不去,沈姑娘半点修为都没有,怎么可能进得去?”

    “可人能去哪儿呢?又没见出门。”

    杪夏和橘醉都找着急了。

    这事儿,还没让苏玉舟知道。

    苏玉舟经历了一日一夜的魔毒噬心之苦,此时正在中苑的榻上沉沉睡着,等待恢复精气神。

    安息林有禁制,没有苏玉舟,旁人是进不去的。

    即便是跟他最久的苏槐序和苏夷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