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此刻的时凝就仿佛是《猫与老鼠》里被汤姆逼到墙角的杰瑞。

    莫泠鸢失笑:“有必要这么害怕我吗?”

    她真是想不通呀。

    她好端端一个大美女。

    莫泠鸢嗔道:“我又不会吃人。”

    时凝在心里想着,莫泠鸢是不会吃人,只会把她的心全都蚕食。

    让她一日又一日地活在空洞中。

    活在永无休止的思念与痛苦里。

    她再也没有第二颗心可以交付了。

    莫泠鸢看着时凝继续闪躲,不甘心地靠近,“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时凝轻叹一口气:“一定要用这种姿势说话吗?”

    太亲密了。

    亲密到彼此之间几乎快没有空间和距离。

    莫泠鸢是对此没有分寸吗?

    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莫泠鸢微微偏头:“这样说话不好吗?”

    时凝憋出几个字:“太近了。”

    莫泠鸢:“所以你想让我离你远点,对吗?”

    时凝这下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心很乱。

    准确来说,当莫泠鸢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那个瞬间,她就觉得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一个好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

    结果莫泠鸢这一手,相当于原地诈尸。

    偏偏,她还拒绝不了。

    偏偏,她竟然还觉得有一瞬间的开心。

    说不上失而复得。

    就是感觉曾经要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消失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出现在她的眼前,在她能够看到,能够触碰的地方。其实这样就好,或者说,这样的情况对于时凝来说,应该算是最安全的距离。

    没有太远,远到仿佛此生都不能再相见。

    也没有太近,近到担心自己又一次摔进去,栽跟头。

    现在这样,就太近了。

    于是面对莫泠鸢的提问,她点了点头。

    莫泠鸢愣了下,退后一步,放开时凝。

    她笑着:“我开玩笑而已。”

    但时凝看得出来,也知道,莫泠鸢此刻或许有几分伤心。

    女人虽然笑着,但是眼角的弧度垂着,找不到任何开心的痕迹。

    莫泠鸢转身离去。

    这个动作,时凝大概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看过很多次。

    对于她的背影,时凝也再熟悉不过。

    因为总是走在她的身后,看见她追逐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所以,对于她丢下自己,转身离开的模样,已经清楚到闭上眼睛都能够在脑海里准确描画出那一瞬间的场景。

    下意识地,她伸手抓住了莫泠鸢。

    扣着她的手腕。

    洁白的。

    莫泠鸢没回头。

    时凝犹豫了一瞬间要不要放开以后,反而将莫泠鸢的手握紧了。

    认真的力道从手腕上传来。

    时凝哑着声音说:“我不知道。”

    莫泠鸢背对着她,问:“你不知道什么?”

    时凝觉得嗓子里有些干涩,就像是在其间有人塞了好多个小石头。当她想要说出一点真心话的时候,那些小石头在她的嗓子眼里滚动,叫她完全没办法顺顺利利地把话说完。

    每说一个字,就好像嗓子里有一把刀在刻。

    于是口腔里全都是鲜血。

    带着疼痛才能够把话说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这样突然出现,然后突然靠近,莫泠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泠鸢背对着时凝,嘴角微微勾起,再转身的时候,已经是冷静无比。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得轻松。”时凝嘲谑地勾起嘴角,“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莫泠鸢:“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时凝:“对你,可能是。”

    她从没对莫泠鸢说过什么重话,看起来嚣张无比,谁的话也不听,难以相处的女人,却没有对莫泠鸢说重过一个字。

    但是现在,时凝的语气沉了下来。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想来就来,想走想走。”

    “对吗?”

    莫泠鸢很想说不是的。

    但她又觉得,时凝这话说得露骨,可她没办法否认。

    她必须承认,她就是心知肚明自己对时凝的影响力,所以心里才如此肯定,对方会纵容自己。

    被爱所以有恃无恐。

    见莫泠鸢沉默,时凝讥讽一笑。

    “阿鸢,我喜欢你。”

    “但我现在更想保护我自己。”

    “所以,从今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做任何让我误会的事情。”

    工作室的名字,放在一起的两个字。

    突然靠近的距离。

    若有若无的暧昧。

    所有的一切,都让时凝的理智在边缘周围徘徊。

    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低着头:“不要再给我根本不存在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