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顿了顿,说:“[定位5]。”

    被月亮和气温烤得晕乎乎的谈愿坐在沙子上,闭了眼休息一会儿。

    眼下四处无人,也没有所谓的鬼城,他来回在地图上骑马了一个多小时,头昏脑涨,好像中暑了一般。

    “从定位1从新开始吧。”

    潘多拉的声音像一桶冷水浇在他头上。

    鬼城一旦出现,通常持续一个小时左右,按理说定位1确实可能刷新了。

    “嗯。”

    谈愿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策马走过客栈的时候,潘多拉又发话了:“你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是有点儿,”谈愿不喜欢骑马,颠得头疼,何况风大,天气又热,“等下。”

    在面板上修改了马匹的速度,调到最高跑速。

    风更大了,护目镜被沙子刮得模模糊糊,谈愿忍了又忍,在看见远处一座深灰的建筑时,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喊道:“找到了!”

    在客栈的潘多拉收到了谈愿的传送邀请,按下确定。

    画面转换,眼前浮现一座高耸的建筑……或者以“一座跨越时空的阴冷深灰的古旧城堡”做表述更合适些,这座鬼城仿佛西方中世纪产物,像连着地皮从18世纪卷着森森鬼气穿越而来。

    不止是他,就连谈愿也在小声吐槽:“这玩意为什么用文言文做介绍?”

    潘多拉循声看向他,鬼城大门前倚着的白t恤的瘦高少年,一只手牵着马,他戴着灰色护目镜,只露出一截尖细的下颚和苍白的双唇。

    昏暗的光线之下,他白得突兀。

    谈愿嘀咕着:“老板,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这大门怎么开你知道吗?竟然没有侍卫。”

    潘多拉走上前,正想说什么,忽然皱了眉。

    谈愿还在研究铁门上的花纹,怀疑这是任务线索,直到一只手忽然摘掉了他的护目镜。

    “你病了怎么不说?”潘多拉看着他冷汗津津的苍白面孔,“公司不给你放假?”

    他确实有点儿头晕,不过也没到请假的份上。谈愿摇头:“没事,就是太热了。”

    《血源》在该粗糙的地方做得十分较真,不仅有一套完整细致的身体素质系统,风吹雨晒酷暑过度劳累等等还可能引发一些常见病,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弄出来的。

    在《血源》,你甚至能在冬天体验中暑的感觉。

    比如现在,谈愿坚持带病工作,收获了客户的关心x1。

    潘多拉:“你下线吧。”

    “你不是要做任务吗,做完我再下线。”角色下线之后,常见病会在期间得到恢复,一晚上就好了,但谈愿不想下。

    潘多拉把任务共享给了谈愿,现在算是双人协助任务了,他除非把任务放弃了,否则就得一起做完。

    潘多拉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走上前,潘多拉叩了叩门。

    一把苍老的声音答道:“你是谁?”

    潘多拉从善如流:“旅客。”

    门慢慢打开了一道十几公分的缝。

    金发蓬乱、两颊灰败凹陷的盔甲男人正望着他俩,眼球浑浊不清。

    潘多拉把隐藏任务的道具地图递给了他:“我们得了伯爵的命令来取水。”

    侍卫露出一个牙齿脱落的笑脸:“请进。”

    两人进了鬼城,侍卫关好门便消失了。这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鬼城最繁华热闹的时候,城堡脚下是平民的居所和街道,到处是皮肤灰白死气沉沉的活尸在路上走着,流浪汉在弹吉他卖唱,女人牵着孩子,全都说着外国的语言。

    “湖心湖在这里,”谈愿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不大的湖,在地图上是唯一的彩色图标,“现在过去?”

    潘多拉似乎不太乐意带上他:“你就算了。”

    谈愿不怎么在意:“我不会因为中暑死掉的,你放心吧。”

    潘多拉:“随便你。”

    湖水边什么人也没有,也没有树木灌木,光秃秃的一个湖,水面泛着鳞片的光泽。潘多拉蹲在湖边,用水瓶舀了一瓶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出现任务完成的标志。

    “所以‘湖心湖水’指的是‘湖心’的水。”他说。

    两人双双看向了湖面的中央。

    显然这得游泳过去取水……

    谈愿点点头:“马上就好了。”

    与上次捡珍珠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他习以为常地跳入水中,为客户取来湖心水。与岸上的高温湿热不同,湖水冰冷刺骨,越往湖心,水的温度愈低。好在湖的范围很窄,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游到了任务地点,取出水瓶。两人的状态栏浮现了任务即将完成的字样。谈愿在水里翻了个身,原路返回。

    浑身湿透了的他爬上岸,坐在沙子上舒了口气,将水瓶递给身旁的潘多拉。

    潘多拉没有接,只是以审视的视线盯着他的脸。

    黑发,素白的面孔,五官是《血源》捏脸页面提供的参考标准脸,玩家可以直接选用……标准得毫无特色。因为发热的缘故,嘴唇发白,眼神却很明亮。从说话的方式和体态判断,年纪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