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够到床头柜,一只手忽然出现把手机拿走了。

    “属马游戏的垃圾短信。”

    卫崇看了看屏幕,又把手机放回去了。

    谈愿:????

    不仅夜闯民宅,还就坐在他床边!

    谈愿差点被吓到魂飞魄散:“你怎么来了?”

    “嗯。”

    “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啊。”他手忙脚乱坐起来,拧开台灯。

    灯亮起来一瞬,卫崇伸手关了。

    谈愿:?

    他又打开灯。

    卫崇又关上。

    “开灯不行吗?”

    “我觉得不行。”卫崇说。

    “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他委婉道。

    卫崇冷冷回答:“如果是另一个我就妥了,对吧。”

    竟然承认初始版本鄢深是他的一部分,可以说是巨大进步了。

    谈愿叹了气:“你生我气,为什么来找我啊,互相冷静一天不好吗。”

    半晌,他听见卫崇的答复:“我也不想这样。”

    这话四舍五入是接近道歉了,十分难得。

    但是谈愿很困,所以只是寡淡地哦了一声:“你在客厅将就一晚上,睡床也可以。”

    卫崇到底是睡在床上还是客厅还是生气走人,他一概不知情,第二天睡醒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考虑到卫崇的病,他给鄢深发了信息。

    -没什么事。

    鄢深回复。

    之后的半天都相安无事,谈愿认真学习,认真上补习,直到晚上在回家路上被一辆豪车尾随。

    他是被卫崇硬生生拖进车子里的。

    半天不见的卫崇盯住他,双眼带着渗人的笑意,值得一个恐怖片长镜头。

    谈愿头皮发麻:“你犯病了?”

    卫崇咧嘴笑了笑:“是啊,所以呢。”

    谈愿不动声色地瞥了车窗,这不是回卫家的路,更不是回自己小区。

    他的意图旋即就被发现了,卫崇干脆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干燥、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微微打颤的眼皮上,遮住了所有光线。

    “不准看外面。”他听见卫崇这样说。

    就好像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一样,因为卫崇是个病人,谈愿也没有反抗,任他捂着眼。

    “我不看了,”谈愿乖乖答应,“可以放手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上的桎梏消失了。

    车子依然缓缓行进着,司机悄无声息。不仅如此,卫崇又提了一个送命题:“我一直想问,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究竟是谁?”

    他的口吻很冷静,几乎让谈愿觉得这是鄢深,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人格。

    他们总是有极其相像的部分,像两个人格相连共用的部分。

    谈愿无法回答。

    “你在意我不承认对你的感情,就像我耿耿于怀你与另一个我的暧昧。这样可以理解了吧。”

    “我非常讨厌被剖成两半,虽然鄢深也是一部分的我。‘我’应该消失,因为我才是主人格。”

    “你才是主人格?”

    “‘我’在占有我的一切,包括你。”卫崇垂眸,看着他,“你也会像所有人一样更喜欢正常的‘我’。”

    卫崇没有安全感。

    担心失去,所以终日惶惶。

    他不知为何喜欢上卫崇的个体,可以包容对方的一切,不管是那种状态哪个人格。

    所以他也不是正常人吧——他们天生一对。

    “你又要哭了?别啊。”

    谈愿宽慰他的时候,总是露出这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很好欺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