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杀人。”她突然对柳炎歌说:“虽然好像这个人也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是就是想杀了他。”

    “我之前还从来没有这种念头,我还以为凡人虽然吵闹,但也有可取之处。”

    柳炎歌慢吞吞地说:“可以理解,但是麻烦你克制一下。”

    想杀人是很正常的,因为冉清秋是以一个无依无靠容易盘剥且又身有金银确实有盘剥价值的身份出现在他眼前的。

    得到的待遇自然和她以剑修身份现身于世时不同。

    冉清秋眼中众生平等,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地位和身份。

    但是别人可不一样。

    如果原本的剧情中,遇到李长歌的冉清秋不是元婴期修士,估计她也不会被人骗。不是元婴修士的冉清秋没有被骗的价值。

    只会更惨。

    最要命的是,这些区别和不同,她完全意识不到。

    她得意识到才行。

    “答应我。”柳炎歌说:“一会到了衙门,不要暴露身份,有什么事先忍着,想杀人回来咱们再商量。”

    冉清秋没把这个当回事。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老头儿自己巧立名目骗我的钱,他的上司知道了是要收拾他的,我们占着理,有什么好怕的。”

    柳炎歌:“……”

    “有进步。”她只能说:“现在你好歹知道不能让别人骗你的钱了。”

    “骗一次也就算了,骗那么多次是真的以为我傻吗?”

    第49章 仙

    然而事情的进一步发展不仅大大出乎了冉清秋的预料, 甚至也出乎了柳炎歌的预料。

    柳炎歌以为最夸张的发展也不过就是冉清秋进了衙门,发现她就是要交那么多税,上上下下都会这么告诉她……

    然而, 冉清秋刚跨过衙门的门槛,先被杀威棒给打蒙了。

    “什么东西?”

    “杀威棒。”之前在给冉清秋登记入籍的时候对她还满脸带笑的小吏, 一听说她的来意转眼就变了脸。

    “民告官,有理无理都是要先打一顿杀威棒的。”他觑了一眼冉清秋,做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来。“冉姑娘如果真的想要炮制他的话,实在是没必要告他……“

    他两指一搓,比划了个手势。

    “哈?”

    冉清秋满脸懵逼。

    “这是什么意思。”

    柳炎歌:“……”

    很明显是要钱的意思。

    这时候那个小吏却正经起来,摆出一副好心被辜负的模样:“姑娘你要是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 冉清秋碰了一堆软钉子,愤愤不平地回去了。

    柳炎歌躲在冉清秋的识海里反思了半天, 得出了结论。

    “显然就算是我,也低估了现在的世道。”

    冉清秋说:“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吧, 官对民的管辖是无所不包的, 收税连个文书都没有,不给就要带人上门来捉拿,民告官却要先打一顿杀威棒, 摆明了就是说不让你告啊。”

    “父母官嘛。”柳炎歌冷笑说:“父母对子女就是这样有着无可辩驳的权威的。”

    “父母官这三个字, 强调的从来不是父母为子女计深远的那一层意思。”

    冉清秋讶异地说:“什么?竟然不是吗?”

    “当然不是。”柳炎歌问:“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从书里啊。”

    柳炎歌只是微笑。

    “书又是哪些人写的呢?”

    冉清秋皱起眉头,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过了一会儿, 她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说:“还是不对。”

    她说:“如果父母官对麾下的子民全无爱护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不反了呢?”

    冉清秋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书上所写的东西和现实中真实发生的事情会相差那么远。她也仅仅是办了入籍和交税两件事而已。

    回到院子之后,她坐在槐树妖的树冠上,将苍狗剑放在膝上, 一个字也不说,静静地坐了三天。

    就想这么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