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一愣,不知道林淡月为何突然提到她。

    “王孚师兄说,颜色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血魔的手上,其实我也一样。”林淡月回忆着往事,脸上泛起了一丝哀愁:“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原本住在日月峰之下,而在血噬之战之后,血海飞速地蔓延……而我……虽然明知道他们就在山脚之下,却没有办法前去将他们救上山来!”

    张羽讶然问道:“为什么?”

    林淡月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目光游离:“因为我们当时所有的峨嵋派弟子,都在师门长辈的带领下布置禁制。若是禁制不能在血海蔓延到之前布置完成,那么所有人都得死,无论是峨嵋派的弟子,还是在那之前被救到山顶的普通人们……我就算再怎么担心爹爹妈妈,也绝不能为了他们,耽误禁制的布置……那时我一边在凝聚法力,跟随其他同门师兄弟一起构筑禁制的金光,一边却在心中想着山下没有来得及被接上山来的爹爹妈妈……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但脑海中却始终停不了地出现他们被血海淹没,被血魔吞噬的画面……”

    说到这里,林淡月的双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我……明白的。”张羽叹了口气,轻声道。

    “不过,大师兄,你不必担心我会像颜色那样偏激。”林淡月微微摇了摇头,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我并不后悔,也不会怨恨我的师尊和宗主他们……因为我很清楚,我虽然没能救下他们,但那是为了山上所有的峨嵋派门人,以及已经被救上山的所有人!”

    张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淡月的肩膀:“你……做得对。”

    林淡月突然抬起头,一双美目中目光坚定如铁:“所以,我一直在刻苦修炼,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直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将血海整个消灭!我比所有的同门都刻苦,从一个资质有限的普通弟子,直到现在能够和三师伯麾下最得意的弟子方若海并驾齐驱!我已经修得了峨嵋派几乎全部的法术,却唯独师门最高的心法日月玄光鉴,我却试了几次之后,便再也不敢轻易尝试……所以,如果大师兄你真的有什么诀窍的话……”

    想到自己在蜀山界试图修炼时,那光团一次又一次因为失衡的阴阳二气爆炸的回忆,张羽心中也是有些后怕。若是自己没有回到世界这近乎于作弊的一手的话,别说十天之内即便修成,只怕现在已经爆体而亡了。

    但……

    “实在抱歉,并非我不愿说,而是……那法子真的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能够做得到了。”张羽摇摇头,抱歉地笑了笑。

    听见张羽所说,林淡月的面色有了些黯淡。她本也知道问出这样的问题相当不妥,但迫于心中急切,还是勉强鼓起勇气来问张羽。现在张羽已经拒绝了自己,林淡月也便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轻轻哦了一声便低下了头去。

    “真的抱歉……”张羽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下去。

    “没关系的……”林淡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一片黯然。

    张羽想了想,苦笑了一声道:“而且……对你来说,修成了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林淡月愕然抬头,问向张羽:“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羽重新坐回了石凳上,指着面前的石桌:“你也坐下吧。”

    待到林淡月坐在了张羽的面前,他才道:“你来之前,师尊还没有对你言明,为何要你陪同我一并前来雪山派吧?”

    林淡月摇头:“师尊并未说过。不过……听方才大师兄你和王孚师兄的对话,像是要和他一起去做某些事情。”

    张羽笑了笑,点头道:“没错,是要和他一起做点事情。而且是很危险的事情。可偏偏这件事情,只有我这样道行不高,却又修成了日月玄光鉴的人才能去做的。这就是为何我对你说,修成了对你也未必是好事的缘故。”

    “危险?”林淡月讶然问道:“怎么危险?”

    张羽凭借着那天心中的记忆,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子,在桌上摆出了王孚那天展示出的图案来:“王孚说,血海中有七个海眼……”

    张羽将那一日王孚所说的情形对着林淡月说完,看见林淡月的脸上逐渐浮现起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你们两个人……潜入血海之中?”林淡月茫然摇了摇头:“这……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或许没有吧……但至少我们总得一试。宗主和七位长老的道行都太高,王孚没法遮掩得住,所以便只有靠我了。”张羽笑着道:“若是真的能够成功,那岂不是天遂人愿?”

    “但愿吧……”林淡月低下头去,望着桌上那几个石子,面上突然现出了疑惑的表情:“咦,这看起来……好像一张人脸啊。”

    第三十一章 七窍

    张羽一愣,低下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来我这里看。”

    此时林淡月正好坐在他的对面,张羽站起身转到了林淡月的方向,重新低头看去,心中也猛然一跳。

    此前张羽看到的是王孚画出来的图形,然而在换到了林淡月的角度之后,才猛然意识到那七个代表着海眼的石子看起来竟然真的有如一个人的面孔一般。

    两只耳朵,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以及一张嘴巴——位置对称且平整,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人的七窍位置。

    “这……”

    张羽一时竟然愣在了当场。

    若说是巧合,这巧合也未免太诡异了一些。

    看见张羽惊讶的模样,林淡月抬起头疑惑问道:“大师兄,你和王孚师兄之前……难道都没有发现么?”

    张羽缓缓摇了摇头,迟疑道:“不,至少我没有……”

    他已决定,待见到王孚之时,便将此事向他问明清楚。

    对林淡月说了几句劝慰的话之后,张羽便与他分别回了屋里,一边调息将养,一边等待着王孚处理完雪山派的事情。

    在那小院中足足住了三日,张羽才终于等到了王孚再一次出现。

    “都好了。”王孚一脸疲惫的模样,看起来这几天不仅未曾好好休息,更是忙得昏天黑地。毕竟雪山派无论功力还是身份都最高的三人在一役中同时死去,这对雪山派的动摇自然是巨大无比。

    “你现在……是宗主了?或者叫掌门或者别的什么?”张羽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王孚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次重回血海试着封印海眼,我也不怕告诉你,实在是九死一生。我虽然是雪山派此刻资格最老,功力最强的弟子,但若是我继承了掌门,却又死在了血海之中,雪山派岂不是又要再经历一次大变?”

    “九死一生啊……”张羽嘿嘿笑了起来:“无所谓,我若是会怕,起初也便不会答应你了。”

    王孚也笑了起来:“我早知你不是那种胆小如鼠之人。关于宗主,我已经在宗内定下了人选。若是我与你在一个月内不能回来,那便由他来继承这宗主之位。”

    说完,王孚拍了拍张羽的肩膀:“好了,那我们这便走吧。”

    张羽跟着王孚来到了雪峰山的山脚之下,讶然发现山脚下已经站满了一群雪山派的弟子,人人精神抖擞,看见王孚领着张羽到来,齐身向下一鞠躬:“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