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尖锐刺耳的谩骂在耳畔响起,男人的,女人的,偶尔还有小男孩的,元朋义那一巴掌根本不算啥,只是把沉寂在内心多年的委屈一股脑打了出来而已。

    挨打要求饶,打疼了不能哭,嘴巴要甜要说好听的,要勤快干活,要对客人笑脸相迎,要洗所有的碗,洗全家的衣服,还要替闯祸的堂弟背黑锅,不能多要钱,不能期待不该奢望的东西……

    耳畔嘈杂的骂声渐渐消失后,是一个慈祥的声音∶“今天有个客人带小孩来,那孩子带了蛋糕,吃了一半就吵着要走,奶奶一摸发现还很多,就偷偷留给饺子啦!”

    “快尝尝什么味道的?”

    “草莓的,是草莓蛋糕诶奶奶!”

    “好好吃啊奶奶,你也尝尝,啊~”

    ……

    “草莓的,是草莓的……”

    瘦弱的肩膀颤个不停,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在绸缎被面砸出一朵朵小花,连带着叉子和盘跟着抽泣,路司予起身接住,一脸疑惑。

    元姣流了一会泪,忽然嚎啕大哭。

    “坏蛋!都是坏蛋!我又没做错什么!”

    路司予:“……”

    苏妈和小杨姐闻声赶来,他示意她们出去。

    “怎么了?”

    元朋义到底多狠心啊,把小孩委屈成这样?

    路司予决定明天去元朋义面前走一趟,这老小子最近猖狂得很。

    小姑娘边哭边抽噎,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路司予的手悬了半天,轻轻给她顺气:“下次有仇当场报完,跑回家跟我哭有什么用?”

    元姣哭得更大声了:“我、不是,你……”

    那也得她敢还手啊,她根本不敢的呀!

    “元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爸品味不大行。”路司予继续没什么营养的安慰:“砸就砸了,我给你赔。”

    “我、我又不是泼妇。”元姣抽抽搭搭的,感觉心里好受多了,小声说:“砸人、东西要被拘留十五天的……要、遵纪守法。”

    路司予看了她一眼:“嗯。”

    “不哭了,明天起来眼睛要肿的。”

    “好。”元姣乖乖应了,擦干眼泪∶“我原谅你了。”

    路司予:“?”得罪她的是元朋义,原谅他是什么操作?

    元姣幽幽说:“你刚才打我了。”

    路司予解释∶“那是你没躲开的。”

    “这是什么道理啊,打到人了还怪被害者没躲开。”元姣气鼓鼓地控诉。

    路司予∶“……”

    “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对不起。”路司予只想这小祖宗赶紧停下来,苏妈已经在门口探两次头了。

    元姣扁了半天嘴,大绵羊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愿意耐着性子开解她,安慰她,给她吃给她住,还让她读书,甚至比血亲还好,再作就太不懂事了。

    “好吧,我真的原谅你了。”她超好哄的。

    “谢谢你原谅我。”路司予没好气地说,哄小孩可真累∶“起来,让苏妈把被套换了。”

    “以后再敢在床上吃东西,你就……”

    元姣又坐在了蛋糕面前,低头扒拉。

    路司予好无语,看了一会她乱糟糟的头发,轻轻一推∶“有这么喜欢吗?”

    元姣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含糊∶“我永远喜欢草莓蛋糕。”

    路司予招手让苏妈进来,小杨姐紧随其后∶“先生,你有电话。”

    路司予一看来电显示,接过手机∶“吃完早点睡,记得刷牙。”

    另外示意苏妈把她被单换了,上面全是掉落的蛋糕碎屑。

    “我在听,”路司予边接电话边走出房间∶“说。”

    元姣边吃边问小杨姐∶“这么晚了,谁啊?”

    “集团的盛总。”小杨姐拧了热毛巾给元姣擦脸∶“我去拿个冰袋给小姐敷吧,要不明天起来眼睛会肿的。”

    “好。”元姣摸了摸脸,哭过的眼睛十分干涩。

    苏妈边换被套边笑∶“很少见先生这么温柔呢。”

    元姣也笑了一下,叉起一颗草莓,忽然想到∶“苏妈,你认识安澜吗?”

    苏妈笑容一顿,不咸不淡说∶“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