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法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让他们更加清楚自己这父母做的有多愚蠢。

    他们为什么会天师,还不是奢望着奇迹的出现。

    万一这个世上真的有不好的东西呢?万一这不好的东西真的缠上了他们的儿子了呢?万一天师真的把不好的东西赶走了他们的儿子就不再寻死了呢?

    如果这场法事顺顺利利的结束了, 他们还会欺骗自己这法事是有用的, 真的是有不好的东西附身到他们儿子身上了。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天师就是一个骗子, 最后还暴露了自己,这对抱有一丝幻想的他们来讲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事一出, 这栋别墅里再次蒙上了一层阴云。

    俞生仙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进一步了解下他的治疗对象, 想了想,问高夫人:“我能不能上去看看?”

    高夫人点头, “可以。”

    他们现在没脸见高时希,有人能帮他们上去看看也是好的。

    高夫人给他指明了高时希房间的位置, 就让他上去了。

    俞生仙根据高夫人提供的位置找到了高时希的房间,慢慢的打开了门。

    房间拉上了窗帘,房间里漆黑一片, 就像是光芒照不进去的深渊一样, 沉寂又幽闭。

    俞生仙走了进去。

    高时希现在就平躺在床上, 耳朵里塞着耳机,放在胸前的双手握着一个小巧的3。

    俞生仙就站在高时希的床边望着他,从高时希微微颤动的睫毛就只知道他发现有人进来了,但他显然不准备理会这个擅自进入他房间的人。

    俞生仙看着高时希,回想着自己方才见到他时他流露的眼神,将他与脑中的蒋一杭做着对比。

    他的精神情绪相较于蒋一杭更加的稳定,甚至可以说特别坚定的一心求死,他没有蒋一杭情绪无法自控的暴躁,身上没有出现和蒋一杭长毛相类似的变化。

    俞生仙暂时放下了高时希可能是因为那古怪的力量作祟,从而产生轻生念头的可能性。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解决起来很容易。

    他既然收了钱,那就必须把人给治好了,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但也不能太简单了,这样的话会显得太轻松了,没有出力一样。

    俞生仙心里盘算着生意经,琢磨了会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次用什么样的死法呢……】

    俞生仙的脚步一顿,不禁回头看了眼一脸安详的高时希。

    俞生仙下了楼,高夫人就急切的问道:“时希他在上面怎么样了?”

    “他在床上躺着的。”

    “哦,那就好,让他休息吧,我去给你们沏茶。”

    客厅已经打扫干净,和那位神棍天师有关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扔了出去。

    除了高夫人正在亲自为他们沏茶,其他的人都坐在客厅里。

    俞生仙坐到了顾亦修的身边,说:“我想现在你们可以给我们讲一下高时希的情况了。”

    高先生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虽然他的语气里不再抱有希望:“时希是我们一直期盼着到来的孩子,他从小就很聪明,所以我们对他的期望很高,所有的家长都望子成龙,我们也不例外,所以总是要求他做到第一,因为我们觉得他有这个能力。”

    “因为从小到大我们对他都特别的严厉,即便他每次考试的成绩都非常优秀,但我们也极为吝啬我们的夸奖,毕竟一两次的满分成绩算不得什么,能否一直保持下去才是关键。我们从来没有发觉这种教育有什么不对,也坚信我们这是因为爱他现在才会严格要求他,这样是对他的未来好,长大后他会懂的。”

    “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他长大成人理解我们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在我们施加在他身上的重负给彻底压垮了。”

    “……”俞生仙沉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他自杀的情况的?”顾亦修问。

    高先生捏起的拳头紧了紧:“他第一次自杀是在三个多月以前,选择的是割腕自杀的方式,还好我们发现及时,把人送进医院抢救了回来……”

    “也是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一直以来认为正确的教育已经将我们深爱的孩子逼上了绝路。”泡好茶回来的高夫人接过了话,声音艰涩无比。

    顾亦修接过高夫人递过来的茶放到了俞生仙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捧了杯后向她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那在他割腕自杀前有表现过自杀的倾向吗?”

    高先生摇头,声音沉重:“没有。”

    高夫人坐在了他旁边,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他不爱和我们交流,但我们那个时候都没有在意,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该有自己的个性了。在出事前他也没有特别叛逆的行为,他把自己这个年纪该做的事都做的很好,大多时候都不用我们操心,哪里会想到他会突然割腕自杀……”

    “你们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情况?”

    “那天是时希十七岁的生日,我们特意准备了蛋糕为他庆生,还为他煮了一碗长寿面,那个时候他看着都很正常,直到他拿出了月考的成绩单,上面的成绩下滑的很厉害,虽然名次还是在全年级前百名之内,但以他的水平正常考稳进前十才对,发生了这种情况那只能说明他是因为别的什么事耽误了学习,所以我们自然又严厉的教育了他一番,让他清楚学习的重要性,不要贪图一时的玩乐而悔恨一生。我们认为做父母的责任就是该在他可能走上迷途的时候鞭策他,让他警醒,并且回到正道上来。”

    高夫人没有停顿,显然他们早已经回答过了无数次这样的问题,只是语气里依旧带着痛悔。

    俞生仙若有所思的盯着茶中漂浮的茶梗,没有去看他们。

    “当时的气氛很僵,在我们说教完后时希就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脸蛋糕都没有吃。”高夫人道:“后来我切了蛋糕给他端去,也是想和他谈谈心,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音乐,完全不和我交流,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我把蛋糕放在了他的桌上就出去了。”

    “后来我们都睡了,我突然从梦里惊醒,心里心慌的厉害,于是我就下床去时希的房间看了看,可是我没有想到他根本不在房间里,卫生间里的灯开着,我就摸着灯光推门一看,发现……”

    她现在回忆起来都惊悸不已:“满地的血,他坐在地上,手腕放在面盆里,水龙头哗哗的放着,自来水被鲜血给染红,从面盆里流了出来,淌在了卫生间的瓷砖上……”

    “直到时希在医院里抢救过来,我们都在还处在他突然自杀的震惊里,直到他醒来,我们才开始反思我们对他的教育,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高小玲和丁新杰不发一言,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在孩子的教育上有了他哥嫂的前车之鉴,他们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根本不给我们改正的机会,我们想对他好,告诉他我们爱他,可是他已经不需要了,出院没有几天,时希他又自杀了,以吞安眠药的方式,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