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对父亲警告道:“听说离婚这事对孩子影响大,我们等他高考结束十八成人之后再说,你千万别给我出岔子!”

    罗十二低头苦笑,可是不用十八,他八岁时就知道两人关系破裂了。

    “瞒那么久又有什么意思?我早就知道了。”

    罗十二虽然混账胡闹,但从不会顶撞大人的,小时候就算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也只会腆着一张笑脸,小心翼翼地奉承讨好。

    面对儿子的质问罗妈妈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我、我们这还不是为你好……”

    为他好?可是他早就知道了。

    无数次争吵他都看到了。

    罗十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罗妈妈紧张地望着他生怕孩子会说出什么惊骇的话。可是,罗十二抬头露出的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知道了,谢谢妈。”他懒散回答,踩着拖鞋慢悠悠上楼了。

    女人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吁了一口气,还好儿子没怪他……

    罗十二察觉到母亲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一脸落寞插着兜往前走。

    他又能怪谁呢?他才是那个拖油瓶啊……

    高考结束后罗十二直接跑去了找到了邓川。

    “我就不在家等高考成绩了,考不上是砧板上的事。”

    邓川沉默了一会问他:“那你去哪?”

    罗十二耸了耸肩:“我爹想送我去国外念书,我妈想花点钱给我买个文凭。”

    “你自己怎么想。”

    “我打算跟我小叔叔到a市区去学做生意。”

    邓川从他嘴里听说过这位小叔叔,虽然见面少,但比跟他父母都亲。

    邓川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小叔叔后天过来接我。”

    那个整日嚷嚷着要混吃等死的罗十二成了他们四个人中第一个决定自己人生方向的人。

    邓川陶妙妙言粟粟三人都来给他送行了,宁化是个半岛,去往a市必须乘船,而渡口就是罗十二曾经心心念念的岚山。

    罗十二望着逐渐靠岸客轮感慨道:“去年我叫你们来玩,各种事情推脱,这下好了,邓杉后来走,船票也作废了,现在我也要走了。”

    邓川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有机会。”

    他笑着说:“罗十二以后没机会了。”他没有用“我”,而是说“罗十二”。

    “哗啦——”

    轮渡近岸,掀起白浪花,工作人员迅速接过抛来的绳索,一辆辆车子通过引桥驶进船舱,商人们也张罗着工人搬运货物。罗十二远远就看见二楼船舱上那个高瘦的黑衬衫男人。

    他背上包,回头看了一眼言粟粟,和几人告别。

    船笛声响起,罗十二的身影被车船淹没。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时,罗十二突然从二楼的围栏上探出脑袋,朝他们挥手。

    他们回头望去,海风伴随着少年张扬的笑声,罗十二挥手喊道:“下次见面你们就该叫我一声罗老板了——”

    他把少年的“罗十二”留在宁化这座小城镇,走的人只有罗桥,以后会是“罗老板”的成人的罗桥。

    他已经有目标了……

    -

    罗十二离开后,言粟粟很快被赶来的言家人带走了,听说她因偷改了高考志愿被家里禁足,来送行还是她偷偷跑出来的。

    陶妙妙无疑曾问起罗十二走了她会怎么想,言粟粟只是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又说:“反正追我的人那么多……”

    真的是这样吗?陶妙妙看着她揪着衣袖的手不说话。

    第39章 .记忆 ·

    录取通知书送来的时候邓川正巧不在家, 是老爷子出去帮忙签收的。

    屋外传来邮差小哥的呼唤声,老爷子从搁下手中的活,擦了把手:“来了, 等会儿……”

    瞧了客厅的时钟,他嘀咕了一句:“怎么到晚上才送来。”就朝屋外走。

    可外面的天分明大亮, 邓杉疑惑地望着周围, 最后还是在催促声下打开院门。

    邮差小哥从包里找出录取通知书的信封递过去,笑道:“是个好学校啊。”

    邓杉面上一喜,很快将方才的疑惑抛置于脑后,虽然早就听孙儿说录了个比较喜欢的大学, 但录取通知书拿到手中还是不一样。

    欣喜之余, 老爷子又有些担忧, 他分明记得昨晚那爷俩还说今天没什么事的, 怎么转眼两人都不见了。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最后摇了摇头背着手进屋了。

    他该做一桌子好菜庆祝一下的, 邓杉这么想着,起身就走进了厨房。

    一小时后,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老爷子冲他喊道:“录取通知书到了。”

    可邓川接过它时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 反而是忧心忡忡。

    老爷子不解,这所学校不就是他前几天说的想去的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