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不是睡觉就是逃课,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

    陶妙妙听出一身冷汗,虽然从前接触的那些人也有这种类型,可是听起来并没有同桌这么“厉害”,她很清楚这类人很喜欢给“新人”下马威。

    就在她战战兢兢想着等会儿到底该怎么办时。

    同桌一个跨步坐在位置上,说了句:“陶妙妙是吧。”

    语气散漫嚣张。

    她身子一抖,慌乱点头,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

    “邓川。”

    “啊?”

    “我说我叫邓川。”

    说完他从抽屉了搬出一摞崭新的教材放在桌上,然后倒头就睡。

    “……”

    陶妙妙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隔壁组一个刺猬头男生笑嘻嘻地朝她挥了挥手,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压低了声告诉她:“川哥他补觉呢——”

    “习惯就好——”

    -

    新同桌似乎并没有那么难相处,其实大多数时候,同桌他根本就不在教室,来了也只是睡觉。

    小半学期过去,陶妙妙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倒是那个经常和同桌一起的刺猬头有的没的主动和她说过几句话。

    关于同桌的事,陶妙妙多数都是从周围的议论中听来的。

    比如“川哥最近又和六中人打架”“昨天隔壁班和高三争地盘,川哥也去了。”“川哥过去了,那孙子直接带着人就跑……”诸如此类的话。

    这么一来陶妙妙更加相信同桌是个不好惹的人,现在没有那她“开刀”,纯属是因为现在还没功夫。

    一想到这里陶妙妙心里就泄了气,努力想着解决办法。

    直到某天班里有一个和她差不多情况经常被欺负的同学主动和她搭话,对方的语气里颇有些羡慕:“你能和川哥同桌实在太好了。”

    陶妙妙只觉得奇怪。

    对方却说,她的同桌虽然名声好像是不太好,但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周边不敢有人走过来,这样一来只要规规矩矩待在原地就不会有人过来故意找茬。

    而且邓川这人虽然看着不好相处,其实细想起来从来没有在班里欺负过哪个人过。对方又半开玩笑着说:“要是我的话早就抱紧川哥大腿了。”

    陶妙妙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抱大腿,才不会被欺负吗?陶妙妙细想着好像确实,当初转班来的那天下面几个同学看着似乎并不像很好相处的模样,她以为自己又要陷入以前那种生活时,可得知她坐在邓川边上后,就没人来明面找她麻烦了。

    只是默默地体现在各种班级琐事,比如那些他们最不想干的擦黑板丢垃圾……总会有人丢给她,但对于陶妙妙来说已经比以前的处境好上太多了。

    这个大腿应该抱。

    可是她好像……什么都不会。

    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学校给他们班换了一个新的老师。

    原来的老师们大多对邓川的本性了如指掌,也懒得多费时间去管束他。可新老师偏偏和他过不去,铁了心想要治他。

    不知道同桌在几次没交作业被叫到办公室后,陶妙妙终于鼓起勇气:“那个……”

    同桌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他。

    陶妙妙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着:“你、你要我帮你写、写作业吗……”

    邓川沉默了一会,将崭新的作业本全堆给她了。

    “谢谢。”

    这句“谢谢”来得如此极为突然。

    陶妙妙怎么也没料想到,但如此一来陶妙妙心就安稳了不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如愿以偿地将在班里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是某天,因为作业问题他们被叫去了办公室。

    当后来的陶妙妙回想起这时的自己时,对自己评价是“别扭”“不讨喜”。

    少年时期的陶妙妙实在太让人讨厌了。

    她自卑到骨子里,不喜欢被别人注视,更不喜欢被人大声地喊出喊出名字。

    回想起来,这分明是一件小事,可对她来说却是极为难堪。

    同时,后来的陶妙妙又能理解少年的陶妙妙。

    ——她太胆小了。

    察觉到班里的人纷纷回头,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或许旁人心里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可对她来说却如同冷刀子。

    或许自己根本没有自己幻想的那么重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了明天压根不会有人记住这件事。

    可是、可是真的不行啊……

    她在心里拼命呐喊,脚下却挪不动半步。

    这时同桌发现了她的异样,她深知自己这种性格只会让人更加讨厌,可同桌只是安静地望了她一眼,转过头看向那群看热闹的同学,一脚踹开椅子,发出巨大声响,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