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的人哭起来也太可怕了,她都不敢想象奚昼梦嚎啕大哭的样子。

    这家伙像是天塌下来都一副老娘最美的样子。

    黎融:“我是被前oga夫人救下来的,那年他也和奚指挥刚认识。”

    池月杉噢了一声,又想自己还是不要多问好了。

    黎融:“您有哪里需要我翻译的?”

    池月杉把抄下来的递给黎融。

    黎融的面庞泛着点眷恋,之间触摸着这文字复杂的章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找到了虫族的秘密。”

    “他们的女王就藏在……”

    黎融顿了顿,愕然地补充了后半句:“人类的皮囊里。”

    池月杉也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还没翻译的后半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融倒吸一口气,惊愕地问池月杉:“这是……谁给您的?”

    池月杉想到舟枫秦临死前的眼神,还有她布满老茧掌心的温度。

    和对方没说完的话——

    “说到底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我改变不了命运,但只要月杉你能平安长大就好了。”

    “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池月杉一开始以为是机械铺。

    后来她以为是师父传给她的技术。

    或者是师父的从前。

    但现在她才陡然明白师父指的是什么。

    是这本破烂笔记里的陌生文字。

    不知道舟枫秦是怎么知道的,她发生过什么,又是怎么自愿待在下世界的。

    她是想找到虫族的据点吗?

    是因为自己因为虫辐射苟延残喘的不甘心?

    池月杉猛地抱起那本笔记,她抿了抿嘴:“我师父告诉我的。”

    舟枫秦还是有遗憾的,她死的时候眼神有释然也有不舍。

    一时间所有幼年的残片都涌来,池月杉想到师父推自己出去玩的时候笑着的眼神。

    她说女孩这个年纪就该好好玩。

    池月杉那时气鼓鼓地回她:“那您呢?”

    舟枫秦笑得仿佛年轻了很多,她破败的残躯靠在机械铺冰凉的门框上,头顶吱呀作响的电扇糊了她一脸头发。

    她随手拨了拨,仿佛带着点少年时期的恣意。

    “你师父我啊,当年也是有和喜欢的人一起跳过舞的。”

    池月杉那时候哪里会相信,因为对方看上去就是个大号邋遢,头发宛如枯草。

    虫辐射侵蚀着她的肾脏和皮肤,池月杉都想象不到她的少年时期是什么样儿的。

    只感觉师父长得有点潦草。

    “那那个人呢?”

    池月杉不肯去舞厅,她歪着头,纹身刚纹完还很痒,在舟枫秦里是一汪热忱的青春。

    “结婚了啊。”

    她摆了摆手,不太想聊,又催促池月杉:“快滚,我都给你买票了,不退钱的啊。”

    池月杉哇了一声,骂骂咧咧的:“你又浪费钱,我又不会跳舞。”

    舟枫秦:“不会跳不会找人教你吗?我们月杉身材这么好,没人不喜欢的。”

    池月杉当时就觉得这糟老婆子眼睛也瞎,对自己还盲目自信。

    怎么有人喜欢我呢。

    现在有人喜欢我了。

    师父却不在了。

    也不知道舟枫秦如果还活着,知道池月杉没能跟每天挂在嘴边的闻星火一起。反而跟一个从哪里看都不太alpha的娇妻包谈恋爱,会不会说池月杉眼瞎。

    不对,就师父那样。

    应该很赞同。

    毕竟舟枫秦比池月杉还拜金,对星特网那些烂俗总裁文爱不释手。

    黎融很知趣地问:“这件事需要告诉奚小姐吗?”

    池月杉唔了一声:“我等会和她说,黎管家可不可以帮我再找几本书?”

    “机甲师执业证相关的。”

    黎融:“好的。”

    宫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女王前后不过出来了一个小时,其中半小时还在看演出。

    奚昼梦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女王的侧脸。

    蒙着面纱的女王气质高洁,仿佛和历任女王的气质都差不多。

    她宣布自己将在下个月公开继承人选,并且挑选好了自己的灵枢。

    生老病死到现在依然是很难攻克的难题。

    没有人能长生不老。

    但女王好像向来坦荡,也没有对这个王座的留恋,只是微微地看了眼盛星轨和盛阳葵。

    不少人都猜测继承人会是盛星轨。

    连盛星轨自己都胆战心惊,奚昼梦都看到看了对方微微颤抖的手。

    心想:这心理素质。

    隔壁坐着的盛阳葵反而没平时那么畏畏缩缩,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女人。

    等女王转身,示意奚昼梦去看女王的衣摆。

    奚昼梦循着她的眼神看去,那正好是一片阴影,头顶大面积的浮雕和右侧的纪念柱形成的昏暗角落。

    正好表演进行,连微光都不曾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