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嘟囔囔,一边应付不断撞上来的生物,又看了眼的舱外的环境,不由得担心起奚昼梦。

    “昼梦和月杉什么情况啊?”

    可惜那俩一个是个哑巴,一个是对杀虫族执念深重的表妹。

    在这种情况下压根没人搭理她。

    虫族带来的虫潮密密麻麻,仿佛是突然降落,从低级到中级的虫族几乎都倾巢而出。

    闻星火抿着嘴,操作着机甲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盛阳葵被她抱在怀里,她红着眼看着舱外发疯死的异形生物。

    虫族历经年前一直在进化,星系的学者也一直在更新它们的变化。

    但这样的东西繁衍能力太强,一个休眠期就能恢复到从前满血的状态不说,还能自己完成进化。

    盛阳葵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哪怕现在她的意识属于自己,她也很难不回忆起从前被这种东西支配的痛苦。

    俯在历代女王身上的虫王一直在号令四散的虫族,她的目的一直是清除人类。

    盛阳葵不知道从前继位被夺走意识的女王们是怎么死去的。

    是在日复一日的脑波折磨里走向绝望的吗?

    但人的躯壳死去,属于人类大脑的脑电波消失,意味着虫王也没办法再寄生。

    就算它有人类的智慧,也没办法变成人类的模样。

    它的躯壳在哪里,为什么能一直繁衍下去呢?

    上辈子盛阳葵努力过了,她在日日夜夜的煎熬里就得出规律。

    就算是虫族的意识,入侵之后也不可能长期保持不休眠的状态。

    但因为是虫族,所以它的休眠短暂又频繁。可能是说一句话的时间,可能是喝一口水的时间。

    人类躯壳的睡眠是虫王意识更为活跃的时候。

    盛阳葵甚至能共感到对方族群陌生的对话,它在召唤,在等待,又在寻找下一个躯体。

    要怎么样才能让人知道我的异常呢?

    女王没有什么社交,也没有什么非要出现的场合。

    一年到头,也就是前线军官的嘉奖需要女王亲自莅临。

    虫潮又要提前了,寄生的虫王不满足一年轮一年轮的蛰伏,总会有零星的虫族队伍在休眠期出现在星际里。

    在荒芜的星球寻找,攻击发达的星球。

    被炮轰也无所谓,虫子又懂什么是痛呢?

    闻星火就是在这么一次次的远征斩杀虫族和抓捕星际劫匪和特大案犯。

    她的名声远扬,盛阳葵每一次听到她的名字都只能在一周一播的晨间新闻。

    闻星火。

    星际的知名军官。

    前途无量的alpha。

    虫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块绊脚石,可惜她终究很难找到机会杀死闻星火。

    人类的社会复杂无比,一个帝国的政权更是各方平衡。

    女王是帝国的象征,实权并不多,大多分散在议院和贵族手上。

    哪怕贵族不成气候的很多,也自有一套运转的体系。

    年底成了盛阳葵最期待的时候。

    她在每分每秒的精神折磨里渐渐学会了遮掩。

    她也懂了为什么从前无人知晓女王被夺舍。

    太疼了,呼吸都是疼的。

    又像是毒素蔓延到每一个毛孔,她眨眼闭眼都很容易流下血泪。

    她计算着这股意识的休眠,期待着闻星火的到来。

    是她的话,能发现我的异常吧?

    为什么是闻星火呢?

    从学生时代到傀儡女王的光阴,盛阳葵眼睁睁地看着闻星火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孤独的英雄。

    是她造成的,是这该死的虫族意识造成的。

    但虫子怎么会理解,人类意志的高洁,就是无坚不摧。

    闻星火不会因为身边空无一人死去。

    年节之后的宫宴,盛阳葵如愿以偿见到了闻星火。

    虫王很讨厌这样的场合,它的休眠会从几秒延续到几十秒。

    举杯的时候,无人知晓桌底下盛阳葵踩了闻星火一脚。

    闻星火茫然地望过来。

    她看到了开合的唇瓣,比她还小的女王看上去越发病弱。

    再华美的裙子也没办法撑起来,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王冠上镶满了珠宝,被固定在盛阳葵的头发上。

    对方只是开合了唇瓣随即又抿了一口酒。

    与此同时头顶的焰火炸开,又是一年的春寒料峭。

    闻星火功勋加身,却孑然一身。

    她和来寒暄的军官说话,脑子里却浮起了女王方才的面容。

    【杀了我。】

    是我看错了吗?

    闻星火摇了摇头,又听骑士长楚离在一边解释自己的离婚。

    他简直狂妄过分:“我离婚怎么了,盛秋榆本来就脾气很差。”

    “再说了,她简直心思恶毒,从前还和我分享怎么欺负女王呢。”

    又有人吃吃笑了一声:“那她不怕女王报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