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树满家院子里只有几个孩子在家,

    “给我玩一会儿!”

    毛毛跟着小六叔后面追着喊着。

    “我再跑一圈!”

    六郎手里举着风车还没玩够呢!

    “新娘子来了,快看新娘子啦!”

    大门口有小孩子朝着村口跑着,呼朋引伴。

    “你们都快去吧,我在家看门。”

    程丽丽对围着看自己织毛衣的两个小姑娘赶人了。

    “表姑,我们走吧,你要喜欢织毛线晚上再让小姨教你!”

    田桂芝拉着孙晓红的胳膊说道。

    “好,”

    孙晓红被拉着出了堂屋门,

    “我倒要看看三哥娶的这个新妇咋样?”

    “听说漂亮着呢!”

    “嘁!”

    孙晓红嗤之以鼻,

    “咱庄户人家娶个漂亮的当花瓶供着啊!”

    这话一听就是姑奶奶的口吻,看来姑奶奶对这门婚事不咋满意啊!

    村口的人群有了田桂芝这帮孩子的加入显得更拥挤了,欢快的唢呐声越来越近,远远的那四人抬的轿子出现在了进村的小路上,三叔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对着村里邻居拱手,喜娘挎着小提篮朝着人群扔果子,

    “呼啦”

    人群朝着飞扬的糖果飞奔而去,拥挤的道路让了出来。

    孙晓红个子高些,抢到了个红色的大枣,低头看桂芝手里也抓了个东西,

    “你抢到了啥?”

    田桂芝摊开掌心,一个带壳的花生,

    “果子!”

    孙晓红把自己的大红枣和桂芝的果子摆到一起,

    “哈哈哈,咱俩这叫不叫早生贵子!”

    田桂芝就白了她一眼,

    “你这还缺个‘生’!”

    “噗噗”

    孙晓红笑着拐了她一下,岔开了话题,

    “咱们快回家抢个好位置看新娘子!”

    田兆升家的院子站满了人,堂屋里坐着的都是长辈,田桂芝看门口那堆人,直接放弃往前挤了,转头先去了新房等着看新娘子。

    东厢房大变了样,崭新的家具,绣花的门帘,丝锦的被面,燃烧的红烛,把个低矮的厢房衬的红通通的喜庆。

    窗户前围了一群孩子,刚刚抢过糖果,各个嘴巴一动一动的,都在等着戳窗户纸!

    周氏娘家最出息的一个侄子才中了秀才,他四岁的儿子手里抱了两个大馍馍正在滚床,

    “左滚滚、右滚滚,来年添个小儿郎!”

    孩子他娘滚着儿子嘴上念叨着,笑的合不拢嘴,自从相公中了秀才后,儿子光滚床都赚了不少呢!

    喜娘高调的嗓门从堂屋里传了出来,

    “入洞房!”

    田树茂笑的见牙不见眼,牵着红绸进了新房,周围的妇人都看着莲步轻移的新娘子窃窃私语,

    “那小腰身可真稀罕人哪…”

    “嘻嘻,那些个男人不就好个细腰…”

    田桂芝大力点头,

    “这身段好看!走路婀娜多姿,应该让小姨来学学的。”

    孙晓红则嘀咕,

    “这盖头和嫁衣上的绣工确实不错!”

    喜娘扶着新娘子朝南而坐,红色的窗户纸很快被戳开,外面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传了进来。

    田桂芝看着那盖头下大红的嫁衣,广袖下衬得那白嫩的手指更加纤细,田桂芝猛的一握自己的双手,

    ‘擦!不好!自己这手关节不会已经粗大了吧!’

    心里暗自决定回家就要把手的保养翻一翻,自己这手可千万别随了亲娘!

    盖头掀开,巴掌大的小脸,细眉细眼,带有羞涩的微笑…

    “啧啧,好美的新娘子!”

    …

    这个夜里,田桂芝的房间油灯亮了很久,孙晓红在那回顾新进门的表嫂的排场,

    “那马和轿都是借的,听说只这一天就要一贯钱。”

    “成亲能坐四人轿在咱乡下已经很了不得了!”

    程丽丽在旁听的都赞叹。

    “三表哥这样带头,以后的表哥表弟可得最低是这个排场了!”

    孙晓红撇嘴道,以后大舅家的日子想必精彩的很。

    “这倒是,”

    田桂芝深以为然,

    “只能越来越好,没得越来越差的道理。”

    另一边厢,程氏今天也跟着在老宅忙了一天,腿脚又累又酸,正靠在床边歇歇,田树满烧了热水端了过来,把盆子里的水温调的不冷不热的,

    “来,泡泡脚再睡!”

    程氏被丈夫拉着坐了起来,双脚一入温热的水就舒服的吸了口气,困意也一扫而光,脸上不见喜意,反倒是忧心忡忡,

    “我看这三郎家的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以后二郎家的怕是日子难过。”

    婆婆是个懒的,长辈你没得办法,但是弟媳妇来个娇的,王氏怕是忍不了!

    “二郎和我说再过半个月他就搬新家,也没几天忍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