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凑到权知府尹大人耳边低语,

    “殿下在后堂,要严判!”

    府尹大人微微吸了一口气,面色威严的示意,师爷忙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拿出毛笔蘸满墨水开始奋笔疾书…

    袁青拢着风帽退出了人群,一个弟兄上前附耳低语,

    “大哥,后堂上太子殿下、周少卿、张翰林都在。”

    袁青缓缓迈着沉重的步子,今日这案子让他嗅到了不好的气息,他后面另一个弟兄忍不住喊了声,

    “大哥!王五他们?”

    袁青摇头一叹,

    “弃了吧!”

    那兄弟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喏喏道,

    “他们跟随大哥好多年了!”

    袁青眼神冰冷,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都还看不清形势!那丫头伶牙俐齿,他们自己没长嘴吗?非要让人最后把无法无天的罪名给安上!目无律法目无天子这个罪名压下来了谁敢给开脱!

    “打听到是哪家了吗?”

    “刚才随着大理寺周少卿来的评事杜大人是那人的亲舅舅,那杜大人半年前还是京兆府的书吏,后来跟着周少卿办案被调到了大理寺。”

    “他可有把柄在你们手里?”

    “不曾,他只是个小小书吏,整日在后堂我们都没见过。”

    事实是不屑于去打点。

    若是半年前,一个区区八品评事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改口供,可现在不同以往,那堂上的父女俩也不同那些目不识丁的愚民,如今只能,

    “让他们仨闭嘴!给他们家人一条活路,不然…”

    袁青风帽下略显的眼里迸出杀意,从父辈到自己两代人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如何会允许出现差池。

    “是!”

    那兄弟忙低头应道,王五兄弟可别怪我没在老大面前为你说话,只能怪你今日打了眼。

    大堂上,等待着堂上大人的宣判,田桂芝靠在父亲身边,低着头小小声,

    “爹,若是大人判那贼人赔我们钱,那钱你就当堂捐给慈幼堂,咱不稀罕那点肮脏钱!”

    田树满意会的轻‘嗯’了一声,这钱就是判了自己也拿不到,倒是女儿想的周全了。

    人证物证俱在,权知府尹大人当堂宣判王五三人流刑,并判给苦主三贯钱的赔偿,田树满大礼跪拜后,

    “多谢大人的秉公断案、明察秋毫,多谢这位小公子和两位侠士的打抱不平、仗义相助,多谢各位好心人的仗义执言,”

    田树满对着众人环施一礼,

    “今日草民父女遭此劫难,所失钱财已被大人追回,幸得这位侠义之士相助没有受到大的伤害,我就想着好人总有好报,大人罚判的这三贯钱的赔偿草民一文都不要,愿把它捐助给慈幼局,还望大人成全。”

    竟是捐给慈幼局?

    此话一出,堂上堂下又俱是一惊,却没想到女儿了得,父亲更是有成算,虎父无犬女,诚不我欺!

    那跪在地上的王五三人看到让自己画押的判书,那拿着判书的捕快眼里的示意,直接眼前一黑,万万没想到今日栽了这不起眼的父女手里!

    后堂上,鸦雀无声,直到前堂响起退堂的声音,太子殿下才回主位坐下,

    “今日这案子很有意思,三位大人既然在这从头听到尾,想必心里都有一番建议,回头各上一份折子给孤!”

    ***

    田树满领着女儿一出府衙大堂就看到了两位表弟,上前接过来他们的背篓,一左一右拥着他们,

    “我娘她们急坏了,咱快回家。”

    张骐刚才在大堂上都被丑丫头的一番伶牙俐齿给震呆了,出了大堂就想找那丑丫头有好多话想问,却被等在外面的管家喊住了,

    “二公子,老爷让你立刻回家!”

    田桂芝隔着老远朝他摆摆手,笑容灿烂,

    “张公子,再见!”

    他下意识举起了手也挥挥,恋恋不舍道,

    “我还有话想问呢!”

    “二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若有话咱回去再约时间。”

    护卫在他身后轻声道,他警惕的眼神四处巡视了一圈,心里苦笑,这主子真是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好在今日所助之人是个心有成算的,也没借主子的势,自己回去应该好交代。

    张骐眼看那丑丫头已经走了,只得无奈耷拉着脑袋上了管家带来的轿子。

    “都站那别动!”

    李氏端着一个铜盆放到了门槛外面,火折子一甩,很快盆里燃起了火,

    “都跨火盆进来!去去晦气!”

    随着他们进了门,杜薇薇站姿门里一手端着一个瓶子,一手里拿着一根杨柳枝,挨着每个人身上洒洒,嘴上念念有词,李氏在旁解释着,

    “这是我去观音庙求的住持加持过的大悲水,给你们洒洒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