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歌耷拉着眼皮,双目放空。

    别扯我,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三人终于坐下来,戴黎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大律师皱皱眉:“哟,这事儿啊?”

    肖歌:“不好办?”

    大律师:“不是不好办,就……最好能拟个合同啥的签一签,不说出了事儿能免责,至少也能有点保障,就算打官司也能打利落点儿。只是——”

    肖歌听到转折,顿时紧张:“只是什么?”

    大律师重重地叹口气:“嗨呀,只是又要拟合同了,多麻烦,条条款款的,一列起来就没完——”

    戴黎横过去一眼,大律师忙正色:“不过呢,我们当律师的讲究职业素养,凡雇主交代的事情,只要合理合法,必然不会推脱。合同嘛,写这么多年了,我闭着眼睛都能——”

    大律师说着说着就发飘,边上的戴黎又是一眼看过来。

    大律师急忙把话头拐回来:“总而言之,请您放心,我以我的职业道德做担保,有我在,肯定出不了事儿。”

    戴黎在一旁冷哼一声:“讼棍出身,讲什么职业道德。”

    “戴黎啊,”大律师痛心疾首道:“你就不能尊重一下你叔叔吗?”

    肖歌:“叔叔”

    “对啊,别看这小子这么对我,事实上我可是他叔叔。”

    大律师来劲儿了,站起身走到戴黎旁边,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近,有些嘚瑟地朝肖歌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肖歌:恕我直言……其实,并不是很像。

    第23章

    戴家叔侄俩除了头发眼睛颜色一样,其他愣是没有一处相像的。

    他没说肖歌还没注意到,对方的发色和瞳色居然也是墨蓝和湛蓝的。

    这么高冷的颜色,却能演绎出这么欢乐的风格,肖歌也是头一回见到。

    叹为观止。

    面对长辈,就算内心不敢苟同,肖歌表面上还是强笑两声,附和道:“像、特别像。”

    大律师很起劲儿:

    “是吧!见过的虫都说像。当年戴黎破壳的时候,第一个抱他的可是我,还被他当了好一阵子的亲雌父,小时候可粘我,后来我哥嫉妒我俩关系好,威胁说要柴刀了我才慢慢疏远的。”

    戴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整以暇:“雌父说要教训你,难道不是因为你企图拿我去骗保险吗?”

    骗保险

    肖歌在边上听着,一阵无言。

    有这么一位叔叔可真是辛苦了……

    大律师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反正这件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就是……咳,肖歌大人,您进愿所的时候能不能带带我”

    雌虫朝着肖歌笑得一脸谄媚。

    戴黎:“想都别想。”

    “我就看看不动手!真的!我多正经的虫啊!戴黎,你变了,你以前很听我话的……”

    在大律师声声泣泪的抗议中,少校阁下果断带着肖歌离开了会面的茶室。

    “你还有位叔叔啊,以前都没听你说过。”肖歌走在路上感慨着,顺手拿出光脑,扫了眼时间,原本淡然的表情一下变得惊恐焦急起来:

    “礼仪课!差点忘了,还有一刻钟,快走。”

    礼仪课的老师比起舞蹈课老师,态度稍显温和,至少不会随随便便出言讽刺。

    比起无力的嘲讽,他更喜欢——

    “先生,您迟到了。”

    肖歌满头大汗地喘口粗气,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就差一分钟!

    “抱歉,老师。”

    礼仪课老师一身正装,随身光脑做成表状带在腕口,款式是红铜色带石洗效果的复古款,圆形单片眼镜架在左眼前,一条细链垂下来,扣在衣服上。

    下巴总是微微仰着,一双眼自上而下睨着人,语速缓慢,并在星际通用语早已取代各星各族语言,成为宇宙联盟公民交流主要用语的如今,仍然坚持使用虫族语,甚至还带着一口圆润正宗的古虫星首都腔。

    一副高贵典雅而又不失迂腐的老贵族做派。

    可怜肖歌自小在地球长大,虫族语虽然学过,甚至还学得很不错,也终究排到了第三母语,每一句话理解前还得先转译成星际通用语,而带着口音的虫族语有如经过数字加密的现代诗,更是难懂。

    听一节课犹如连续考了数个小时的外语听力,个中艰难,一言难尽。

    偏偏这位老贵族还特别喜欢长篇大论。

    “我的先生,您难道对时间没有基本的概念吗?您知道如果在正式场合,迟到一分钟,哪怕是半分钟都意味着什么吗?曾经有位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