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倒是没有过激反应,只是说:“这个办法,对于公民素质和政府执法提出的要求太高了,而且会涉及到诸多道德上的问题。你也有把握,一一解决吗?”

    肖歌稍微抬起一些视线,仍是不敢看那双酒红色眼睛。

    “推动历史前行的每一次改革,都是艰难的,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改变,文明将永无进步,乃至于逐渐消亡。

    “我虽然算不上思想的先驱,但也占用着资源,学到了其他人未能了解到的东西。

    “也该是回报的时候了,不是吗?”

    拜伦的目光落在肖歌身上:“这条路并不好走,你将受到世家的阻挠,受到政敌的攻讦。

    “这条路也并不平坦,你会见到无数黑暗与不公,一次次陷入险恶的泥沼,注定一生行走在钢丝上,被无尽的恶意包围。

    “哪怕是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肖歌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拜伦的眼睛:“虽千万人,吾往矣。”

    即使有成千上万人来阻止,我也将坚定道路,一往无前。

    拜伦的眼中盛起笑意:“不用这么悲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的羽翼。”

    肖歌望着那双醉人的暗红色眼睛,心脏多跳了几拍。

    他很快冷静下来,这是收到橄榄枝了?

    来自他男神的?

    他轻咳一声:“我觉得,这是很严肃的事,不能轻率地下决定……假如可以,我能不能……了解一下您的主张?”

    年轻人红着脸,磕磕绊绊、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不住地懊恼,觉得对方大概会认为自己不够稳重,又太过冒犯,肯定会降低心里对他的评价。

    可拜伦没有。

    他还是优雅自矜,又充满包容的样子。

    “我的主张?”

    肖歌后悔地想收回自己的提问,却被拜伦制止。

    “我应该有什么样的主张?虫族的贵族,最初是指英勇高尚,乐于为母族牺牲的人。对于真正的贵族而言,精神上的高贵,远胜于物质上的优越。

    “这也是拜伦家的家训——”

    克拉伦斯看着肖歌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像是作为长辈,在教导家里的稚虫。

    “奉献,是最高位的追求。”

    他向肖歌伸出右手,拇指上带着一枚古典的权戒。

    “我向你许诺,我的抉择永远不会违背贵族精神。一切,为了虫族的中兴。

    “假如我能够获得你的效忠,我也将给予你最可靠的庇护。永不抛弃。”

    肖歌看着那只过分白皙的手,半挽起的袖管下,可以看到呈现淡蓝色的静脉血管。

    这是一位高贵的蓝血贵族。他的精神,是否如同他的血脉,如他所言般高贵?

    “阁下,”他听到自己说:“我可以信任您吗?”

    拜伦道:“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判别。”

    肖歌缓缓站起,离开座位,来到拜伦跟前:“那么,我想试试。”

    他半跪下,执起对方的手。

    “我愿成为您的剑,为您披荆斩棘,也为了我自己。”

    年轻的雄虫低下头,亲吻上权戒上的红宝石。

    再次见到戴黎时,雌虫身上的军装已经换过一套。灰色军服干净整洁,代表虫族少校的军衔已经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尉官的军衔。

    肖歌心情愉快,又不免带了点心疼,抱着他又亲又蹭。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是没事,你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戴黎的话语中略带不满。

    “宣誓效忠这么神圣的事,怎么能叫卖?”

    年轻人的声音仍是充满朝气。

    戴黎轻哼一声,没有回复。

    “少校,我们去校门外那家店吃蔬菜杂烩吧,这次肯定不点香柠草了……”

    肖歌絮絮叨叨地讲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话语声渐渐远去。

    雪,仍在下,地上已经积起一层厚度,新雪落到上面,发出细微的“娑娑”声。

    眼见的皆是一片纯白,静谧、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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