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斯对于这个评价颇有不满,可他刚骂完这句,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大殿里。

    马卡斯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问:“你刚刚说,你脱离了谁的掌控?”

    被控制着意识,走到这里的泰伦斯:……

    “你个混蛋!”年轻人咬牙切齿。

    马卡斯打了个呵欠。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有资源,为什么不抢?

    泰伦斯气恼过,四下看了两圈,拖了张椅子过来,半点没客气地坐下。

    “这种原始资源有什么好抢的,培养培养周边的星系,发展起来以后,单是文明交流就能带来更大的好处。现在拼了老命繁衍,很容易出问题的!”

    马卡斯闭上眼睛。

    “关我什么事?我开心不就好了,凭什么要费心劳力为你小子铺路?”

    泰伦斯满脸不可置信:“你……负点责任行不行?你是女王啊!先王究竟是怎么把虫族交到你手上的?”

    马卡斯眼皮不抬:“你对先王有什么误会?他也没好到哪里。”

    泰伦斯都震惊了。

    “你们……不是,虫族之王这样的学识思想传承,难道都没有给你们树立点正常王者的自我意识吗?”

    马卡斯歪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神情很不在意:“该有什么意识?如果你在这个位置坐久了……”

    他思考一会儿:“一时起兴,想要毁灭虫族也说不定呢?”

    泰伦斯被震在当场。

    这家伙果然是疯了吧……

    马卡斯坐起身来:“你以为,什么是责任,什么是高尚,什么是道德,什么是正义?”

    泰伦斯皱眉:“你想说他们都是无意义的?”

    马卡斯摊手。

    泰伦斯眸光沉沉,语气却很轻快:“纠缠这种玩弄文字的哲学问题才是无意义的。

    “归根结底,你活腻了,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我不能眼看着你,把我的未来,连同虫族的未来,搅得一塌糊涂。”

    马卡斯既没有认同他的观点,也没有把他废弃,一如既往地向他输出女王的传承,过渡控制虫族的权柄。

    虫族征战的步伐也不曾终止,期间只遇到了少数强硬的文明,不过宇宙之大,上下四方,只要略过他们,就是遍地空室。

    虫族版图空前辽阔,可种族实际的发展却十分有限。

    奶油蛋糕只是奶油蛋糕,的确美味,但营养有限。

    相较之下,虫族内部的问题反而愈演愈烈。

    “再这样下去,虫族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经历过时间的沉淀,现在的泰伦斯已经不像年少时那样毛躁。

    “你已经收不回来了,是吗?”他问马卡斯。

    “虫族已经失控了。”

    雌雄比日益扩大,虫民或许还懵懂无知,居于高位的两人一目了然。

    虫族的女王站在宫殿窗边,仰望着星空,玻璃般清透的眼睛里,晃着纷繁虚影。

    泰伦斯知道,他这是在借虫族们的眼睛,看外界的东西。

    “你不会自己感受吗?”

    “你不能收手?”

    马卡斯回过头,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他张开手臂:“你杀死我,就能收手了。”

    新旧两王之间的战争,便如此爆发了。

    虫族的族民们对此浑然不知,他们只是惊闻女王隐退极光岛,雄虫的数量日益减少,虫族的血脉也开始衰落。

    泰伦斯单单对付马卡斯就已经万分棘手,还要腾出力气来稳定种族内乱,收束版图,建立外交,扶持新政府。

    尘埃落定的时刻,是他终于夺取了全部的掌控权,杀死马卡斯的时候。

    “你是否记恨先王?”

    泰伦斯问出心底积压的问题,他认为,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马卡斯身为女王,对于虫族的恶意。

    “不记得了……”

    马卡斯虚弱地喘息,目光渐渐黯淡。

    泰伦斯语气急促:“那你为什么……”

    “因为虫族本来就要衰落了。”

    “实在是个烂摊子……”马卡斯声音低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