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才好呢,章初意暗道。照着号码打过去,几秒后,机械女声提示着号码是空号,让他不由暗暗欢喜。

    “看来,就算你们之前有点什么,现在他也完全放弃了。”章初意耸耸肩,一个不知会不会卷土重来,又被施嘉淳刻意遗忘过往的白月光,还没有施母死前的话有威胁。

    眼下只要再去确认一遍施嘉淳母亲的遗言,知道他为什么失忆,就可以着手解决问题了。

    章初意看了蒋立新一眼,还得感谢一下这位冷面神帮他扫雷。

    面对章初意饱含诚意的感谢,蒋立新有些不自在:“有什么好谢的,我刚才可是在劝他和你分开。”

    “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早早暴露出来,总比以后突然爆发出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要好。”章初意笑了笑,就算施嘉淳恢复记忆后会和他分手,在用情不深时分开,受到的伤害也要小的多。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章初意一脸轻松地告别施嘉淳二人,以及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墙角人士,打算去馄饨店再打探点消息。

    一出门,章初意的脸就垮了下来。

    能让施嘉淳大受打击,以致失忆的话。除了施母心思细腻,发现了心理实验的真相,背地里和儿子翻脸,临死也不愿意原谅儿子。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面色惨淡地到了馄饨店,出来迎客的却不是郑老板。

    点了一碗虾仁馄饨,一份麻香鸭脯,章初意好奇地问老板娘道:“老郑呢?”

    老板娘一脸嫌弃,声音却带着笑意:“在楼上,捣鼓他那宝贝燕窝呢。”

    郑老板家的门市,一楼用来开店,二楼是他家的居住区和库房。

    因为小城治安一向不错,馄饨店二楼的阳台没有装玻璃,金属的窗框,被郑老板当成了爬藤植物的支架,在阳台上一左一右的,用大木箱栽了两株猕猴桃。

    章初意曾看过郑老板用手机拍的猕猴桃照片,据说是在网上看别人推荐种的,叫软枣猕猴桃,适合在东北种,会结出一串串拇指长的猕猴桃,叶子还是粉红色的,看着挺漂亮的。

    而开放的阳台,也吸引了燕子来筑巢。五年前,一对燕子把窝建在了阳台门的正上方。因为郑家对它们很友好,所以每年都有燕子回来。

    前两天,郑老板发现,燕子窝被一只麻雀给占了,生怕燕子回来后见窝没了,以后就不来他家了。

    郑老板琢磨了两天,翻出一块旧毛毡,修修剪剪做出个小窝来,打算用这个窝,从麻雀那换回燕子窝。

    “和了一上午泥,也不知道能不能粘住他那大宝贝。”老板娘笑着吐槽自家老公。

    正说着,突然噗通一声,把二人吓了一跳,老板娘一脸紧张地起身,刚张了张嘴,就听郑老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哎呀妈呀,我这腰啊……”

    第十六章

    郑老板对对称美情有独钟,粘毛毡鸟窝时,调整了几次位置才满意。

    一满意,一放松,从人字梯上下来时,就不小心踩空了,后腰在阳台的水泥窗台上狠狠磕了一下。

    章初意和老板娘跑上楼时,郑老板正捂着腰,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唤。

    见有人来了,郑老板颤巍巍抬起手,指着刚刚粘上去的毛毡鸟窝道:“我这么一看,那个窝,窝口还得往东边偏一点。”

    老板娘被气笑了,踢了他的小腿一下,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破鸟窝。还能动不了?”

    郑老板讪讪地笑了笑:“腿能动,没事,就是后腰磕出个大筋包,疼……”

    “疼死你得了,你个老尿泥。”老板娘又骂了句,就去打电话叫车了。虽然看着没事,不过还是去骨科拍个片更稳妥。

    章初意不敢随意移动伤员,本想下楼回去吃饭,郑老板却怕水泥干了,过后不好调整毛毡鸟窝,请他帮把手。

    重新架好人字梯,章初意踩上去,听着郑老板的指挥,一点点移动着鸟窝。

    “对对对,往右再稍微转一小下……好了好了!哎,这回舒服多了。”

    老板娘打了电话回来,见章初意竟陪着郑老板胡闹,无语地摇了摇头,又敢不出声打扰,最后只得眼不见心不烦,下楼看店去了。

    骨科医院离的不远,没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老板娘找了隔壁开杂货店的老姐妹帮她看一会店,就陪着郑老板去看腰。

    什么消息也没打探到,章初意有点泄气,悻悻地吃完午饭就回家了。

    回到家,无心工作,章初意拿了个小玩偶陪宝宝玩。宝宝身形灵活,不论主人扔玩偶的角度有多刁钻,它都能接住。

    玩了一会儿,见宝宝累的有些喘咳了,章初意就收了手,让它自己去玩,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

    宝宝啃了一会玩偶,见主人似乎心情不太好,就扔了玩偶凑过来,趴到了章初意脚上,歪着头一下一下地舔他的脚踝。

    章初意被逗笑了,抱起宝宝,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宝宝长大了,都知道哄人了。”笑过之后,想到施嘉淳,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章初意走后,施嘉淳就查了电话,联系上了当年那位帮他带话的大夫。

    施嘉淳那两年的记忆就像一团浆糊,若不是蒋立新提起,他甚至都想不起,曾有人帮他母亲带话给他。

    他只隐约记得,他那时和母亲闹了矛盾,然后还没来及时道歉,母亲就去世了,而他因为愧疚,选择性失忆了。

    具体是什么矛盾,他想不起来,爷爷也说不知道,只是看老人家的脸色,又像是知道点什么。

    那时,见爷爷似乎不太希望他恢复记忆,他就顺着老人的意,没再管那些乱线一样的过往。再加上当时他钻了牛角尖,因母亲的遭遇有点心灰意冷,爷爷一劝,他就转学去学兽医了。

    如今有了一些线索,施嘉淳觉得,也是时候弄清楚当年真相了。

    当年带话的是个男科大夫,见施嘉淳打听母亲的遗言,就让他午休时来找他。

    提起施嘉淳的母亲,那人一脸唏嘘地感慨道:“那天,二楼的厕所坏了,我去一楼方便,刚下楼,就看到你母亲浑身是血的从科室跑出来。”

    当年,施嘉淳的母亲因为不允许一个人插队,而被那人怀恨在心,几天后,那人怀揣尖刀又来到医院,捅伤了施母后跳窗跑了。最后,施母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