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如今四个多月,耳朵已经立起来了些,吻部也稍微突出了一些,不过还是没太长开,看不出以后会长成什么样,那个玩笑性质的长线赌局,依旧每天都有新加入的人。

    第三十三章

    六月后,小城终于热了起来,点点也到了该打疫苗的时候。

    这天,章初意拿出早就买好的牵引绳,给点点装备好,带它出门去打针。

    出门后,点点兴奋地直往前挣,还没开花的小尾巴竖得像天线一样,颤巍巍地摇晃着。

    有个坐在花坛边的小姑娘见了点点,脆生生地问带着她晒太阳的老人:“奶奶,奶奶!你看那个小白,它是猫还是狗呀?”

    老人眯起眼打量了一下,不太确定道:“狗吧,耳朵还趴趴着呢。”

    “哦。”小姑娘应了一声,拍拍手道:“真好玩,像动画片里的小白。诶?它耳朵后边有小花花。”

    随着点点越长越大,它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棕红色的毛。在那些异色的区域中,数左耳后边的最显眼。

    章初意看了一眼点点的耳朵,其实点点耳朵上还长了一圈小红毛,看着还挺好看的。只不过,红毛像夹心饼干的夹心一样,长在白毛中间,远看拍照都几乎看不出。

    这时,一只毛发稀疏的雄性贵宾犬,突然从路边的花坛里窜了出来,呼哧呼哧地绕着点点闻来闻去,点点有点害怕,一边尖声冲贵宾犬叫唤,一边往主人脚边躲。

    章初意听恋人说过,小区里的公狗几乎都没有绝育,见到贵宾犬这般表现,不由得皱了皱眉,甩着手赶了两下:“去去!你个老流氓,毛都快掉没了,还惦记未成年小姑娘。”

    不过,贵宾犬已经是老油条中的老油条了,被章初意嫌弃了,它也不跑,小眼睛眯起,讨好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像油腻大叔的猥琐笑容。

    点点开开心心出门,却遇到一个赶不走也甩不掉的癞皮狗,郁闷得小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直到出了小区,贵宾犬才停下来,蹲在小区大门口,目送着它相中的“小美人”随主人走远。点点回头看了一眼,非常人性化地“哼”了一声,还喷出几星鼻涕。

    到了诊所,后脖子被扎了一针,点点心里更不爽了,扭头冲着给它打针的王晨曦叫了几声。

    王晨曦笑着伸出右手食指,怼在点点嘴边,笑道:“来,有本事咬我。”王晨曦爱搞事,时不时就挑衅一下像点点这样怂凶怂凶的幼犬。

    点点扭头躲了一下,把头插到主人的臂弯里,轻轻哼哼了两声,彻底认怂了。章初意拍拍点点的背,哄了两下,便抱着它去看大脸。

    如今天开始热了,白淼每天下午会给大脸做冰点当零食。网购的炒冰盘,在隔壁食杂店的冰柜里冻上大半天后,浇上专门给大脸做的无糖酸奶和切碎的水果,翻拌刮挖一会,一份果味炒酸奶就做好了。

    没有哪个哺乳动物在夏天能抗拒冰点的诱惑,大脸第一次吃时,吃得太急,大脑冻僵直翻白眼。

    大脸出糗的样子,王晨曦一点不落地都拍了下来,做为经典黑料上传到a里。白淼怕视频直接发出去会招黑,还补录了一段解释大脑冻僵的小科普,并提醒铲屎官们,给家里的猫狗吃冰时,不要让它们吃得太急。

    章初意原本看着新鲜,也想弄个炒冰盘玩,但想到宝宝的哮喘,又放弃了。总不能到时候,一家大小,除了宝宝都有冰吃,就让它看着吧。

    这会儿,大脸正躺在爬架上睡觉,听到章初意的脚步声,它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原本大脸不太搭理章初意,这人又不会天天给它“上供”。

    不过,自打章初意给它买了个爬架后,它的态度就转变了些,开始屈尊向这个“供上重宝”的人类打招呼了。还好它永远都不会知道,买爬架的钱是它自己的血汗钱。

    “大脸,来,挠挠下巴。”章初意凑近了,伸手去挠大脸的下巴,大脸一开始眯着眼享受了一下,但很快就一脸嫌弃地拍开了他的手,它不喜欢这只沾上了小狗气味的手。

    被大脸嫌弃了,恋人又正带着人做手术,章初意耸耸肩,和王晨曦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章初意本打算回家,点点却还想再走一走,想到快有一个月没吃馄饨店的秘制小菜了,他就顺了它的意,由着它向东跑去。

    到了馄饨店,把点点放到门口的空啤酒箱里。见是老板娘出来迎客,章初意就知道,郑老板又在二楼看他的宝贝燕子们。

    去年,郑老板试了很多次,都没能让麻雀们放弃燕巢,搬去他做的窝。到了五一时,让郑老板牵肠挂肚的燕子们回来了。有对称强迫症的郑老板,去年被这些燕子折腾得够呛。

    燕子们见自己的旧巢被麻雀占了,先甩开膀子和麻雀们打了一架,不过麻雀那边鸟多势众,窝自然是没抢回来。

    气愤的燕子们,先是报复性地衔泥砌在旧巢上,把旧巢的出口越砌越小,不过麻雀也不是傻的,于是两边又打了一架。

    打了第二架后,燕子们清醒了,现在可不是报复的时候,还是繁衍要紧。东北的气候只允许燕子们养育一窝宝宝,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只是,燕子们看不上郑老板做的鸟窝,在两个窝的夹角处起了新巢。至此,郑老板摔伤了腰才做出的“对称美”,彻底面目全非了。

    章初意现在还能回想起,郑老板当时一脸菜色地念叨着“不对称”的样子。

    去年燕子走后,郑老板趁着麻雀也不在家,修整了一下三个鸟窝,把旧巢延长出的部分铲掉了,又给三个鸟窝包了层保温层,总算又搞出个基本对称的椭圆外型。

    今年郑老板赶时髦,在二楼阳台安了个摄像头,说要直播小燕子的生长过程。算算时间,这会儿小燕子也该破壳了,章初意便随口问了一句。

    见章初意问燕子,老板娘抿着嘴直笑:“是破壳了,他正头疼呢,你去看看热闹不。”

    章初意被勾起了好奇心,上了二楼向阳台走去。阳台上,郑老板正站在人字梯上摆弄着什么。

    “老郑,你干嘛呢?”章初意探头问了一句。

    郑老板苦着脸示意了一下,章初意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只见阳台的摄像头机壳上,被盘了一个燕窝。小燕子们已经破壳了,排泄出的粪便沾满了机壳,连镜头上也挂了一道白。

    “我给镜头这边加个檐儿,挡一下它们的屎,早知道就买个檐长一点的摄像头了。”郑老板苦笑了一下,他不过是回乡下帮家里种了两天地,回来时,机壳上的燕窝就已经砌了一半了,他的对称美学,再次受到严重的冲击。

    正说着话,大燕子们回来了,见郑老板在动它们的窝,二话不说,抡起翅膀照着他的后脑勺拍去。郑老板被拍得哎呦哎呦直叫:“你们太不讲理啦,住我房子还打我!”

    章初意抿着嘴唇,想笑又不敢笑,怕郑老板再受伤,忙上前帮着赶了两下,这才把人救了下来。

    “嘿嘿,它们认识我,没下死手,不然就是拍脑门叨眼睛了。”郑老板尴尬地挠了挠脖子,努力为自己挽尊。

    “嗯,它们挺聪明的。”章初意配合着点点头,“我的狗还在楼下,你先和它们玩着,我下去了。”

    一路忍着笑下楼,拎着打包的小菜,匆匆放出点点。一出门,章初意就捂着嘴狂笑起来,这个老郑太有意思了。

    回到家,宝宝来接人时,显得一点也不热情,章初意的手刚碰到它的背,它就扭头走了。显然,没带它一起出门,宝宝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