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陈年旧事,有些是老罗吸嗨了以后,冲儿子得瑟的;有些则是在罗小丁的逼问下,江玉霞说出来的。

    罗小丁在十岁以前,一直以为他是齐二凤的亲生儿子,而江玉霞则是母亲好心收留的,陪她解闷的小保姆。因童年一次起夜时,看到父亲摸进了这个小保姆的房间,他一直都很讨厌她。

    在了解了真相后,罗小丁对这个生母依然喜欢不起来,对她的逆来顺受,颇有点怒其不争。

    在罗小丁上中学时,老罗因为投资失败,公司破产了,六十多岁的他早没了当初创业的魄力,只知吞云吐雾麻痹自己。

    眼见着家里的金条珠宝房产古董相继化做了父亲吸食的青烟,罗小丁从保险柜里偷走了一本房产证。反正老头子的脑子已经被毒坏了,根本发现不了少了这么一本。

    当家里的别墅也被卖掉,一家人搬到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租住时,他很庆幸当初偷藏房本的行为,这样,他至少有了条退路。

    搬家时,老罗本想赶走江玉霞,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说是养久了处出感情了,仿佛他养的是什么小猫小狗。

    可笑的是,那个女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感恩戴德。罗小丁至今回忆起生母对着老头子叩谢的样子,仍觉得反胃,他的家里,包括那个刚刚被辞退的保姆,全都不是正常人,长辈们的过往更是让他觉得恶心。

    卖别墅的钱也并没能让老罗潇洒多久,有一天,罗小丁翘课回来又偷看了一眼保险柜,发现里面仅剩的两根一公斤重的金条少了一根。

    看了一眼躺在阳台,在屋里走一圈都要喘上半天的生母,罗小丁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长柄小勺子。

    小勺子其实是个大号的挖耳勺,是他照着老罗用的取粉工具买的,只不过买回来后,他把勺壁磨薄了。他用家里的毫克秤量过,他的勺子比老罗用的那个,能多装005克,测试过后,他就弄坏了那个电子秤,以免老头发现异常。

    之后的事如罗小丁设想的那样,老罗回家后急着试验新品,没发现取粉的勺子已经被他换了,见毫克秤坏了,也没太在意……

    老罗死于吸毒过量导致的心梗,看过他过往的心脏病确诊病历后,街道卫生站没过多纠结,便给开了证明,到医院兑换了正式的死亡证明后,老罗彻底从人间舞台退场了。

    为老罗销户后,罗小丁带着母亲,低调地搬离了租住的小区,住到了他偷偷保住的房子里。带江玉霞到医院检查了身体后,最后一根金条变成了她身体里的机械瓣膜。

    刻意忽略了保险柜里的“炸弹”后,罗小丁本以为只要再给自己和母亲找个饭票,人生就圆满了。只是,老天爷似乎总想看点儿刺激剧情。

    烦躁地躺了一上午,罗小丁在在线咨询平台的提问,没有一个律师能正面作答,一个个全是答非所问,智障程度堪比聊天ai。

    这时,江玉霞轻轻敲响了卧房的门:“丁丁,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靠!”罗小丁皱着眉头低骂了一声,抓起外衣,一边穿一边冲外面喊道,“得瑟什么啊,老实待着。我自己长着腿呢。”

    在家附近的饭馆打包了饭菜回来时,罗小丁在小区附近发现了其中一个纠缠他的人,这个发现让他吓得牙齿直打颤,如果被那些人发现他的确切住址,那他就真的完了。

    忧心忡忡地吃过午饭后,罗小丁终于咬咬牙,拨打了报警电话。

    听说有大量高纯度毒品,警方十分重视,很快就有两个警察过来了解情况。

    吃饭时,罗小丁就已经想好了说辞,这会儿虽心慌忐忑,倒是还能正常交流。

    “你父亲都死了一年多了,怎么现在才上报家里有这么多东西啊?”

    “我……我猜到保险柜里可能有,可是我不知道保险柜密码,这还是最近才试出来的。”

    “可是,你上报后,我们这边有专人可以开锁啊。”

    “但是,我不知道保险柜里还有没有其它东西……”罗小丁边说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嚯!”问话的警察与同事对视一眼,扯了下嘴角,“人不大,心眼不少,怎么着,还怕我们昧下你家东西啊。”

    罗小丁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不懂事嘛,这次我本来想把它们都倒厕所来着,也是我妈劝我,我才打电话的。”

    “一点没动过?”

    “没有,我怎么敢啊。”罗小丁咧着嘴尬笑道,“不是说持有就有罪吗,要是再卖,那不是更得重判了,我可还没活够呢。”

    都说无知者无谓,罗小丁和江玉霞的表现,倒是挺像对法律一知半解,又喜欢自己吓自己的人。给两人做过药检后,又确定两人都没有不明来源的收入,警方对两人的隐瞒就轻轻揭过了。

    只是,罗小丁还得去上为期七天的反毒宣传班,还要写至少三千字的学习心得,这对于已经一年没摸过书本的他来说,可是要了亲命了!

    第六十六章

    生命大和谐这种事,只要不是在腐显微镜女遍地的狗血搅基文里,并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当然,只是不会被人发现而已……

    这天,章初意买菜回来,在小区里迎面碰见了十三号楼的老人在遛他家的小贵宾。

    经过救治,小贵宾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只是,它因中毒而丧失的记忆却没有恢复。

    由于失忆,本就胆小的狗狗,性格变得更加畏缩了,走路时使劲贴着墙,把一身小卷毛磨得乱糟糟的,牵引绳的肩带也蹭得起了毛茬。

    “啊呀!嗷呜嗷……”

    见到章初意,小贵宾突然神经质地尖叫起来,细竹竿似的四肢伴着叫声抖个不停,还小便失禁尿了一地。

    老人有点尴尬,拽紧了牵引绳,赔着笑脸不停地解释:“别怕,豆豆它不咬,就是被药傻了,您多担待。”

    “没事,感觉它受惊比较严重……”章初意也有点尴尬,这还是第一次有小狗看到他就吓尿了,让他有点受打击。而且……

    错身后,他趁着老人不注意,轮流按揉了两只耳朵。这小贵宾也不是一般战士,声音的穿透力一点儿不比点点差,刺得他鼓膜疼。

    安抚好小贵宾后,老人纳闷地嘟囔了一句:“这咋了,咋看到个生人还吓尿了,以前不是看到诊所的小大夫才尿?”

    楼区内扭曲的风,稳稳地把老人的话送到了章初意的耳边。闻言他扭头看了一眼,小贵宾敏感地察觉到了投注在身上的视线,也扭头看了过来。一人一狗四目相对后,小贵宾再次凄厉地嚎叫起来。

    “哎呀!嗷嗷嗷……”

    章初意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小家伙的声音听起来太惨了,仿佛被人踩断了尾巴。明明小区里别的狗狗都挺喜欢他的……不对,这两天,豪豪和板凳对他似乎也有点冷淡?没事儿还在家里养伤不能出来,而且原本就对他没兴趣,倒是看不出什么。

    “难道是,在诊所时不小心沾到狗血了?”

    章初意看了看袖口,又揪着衣襟来回翻看了一下,不过,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