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守住防线。”图坦因打断了这个年轻人,“站在你身后的也是你的兄弟姐妹,比起那些已经失去心智的,这些还在跟你并肩作战的更加珍贵。”

    内殿。

    刚一踏入这个地方,图坦因便感觉一阵灼热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炙烤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他抬头看去,看到在一片圣焰中站着银发及腰的少女,银发少女身边火焰翻腾,银白色的火海即像真实存在,又像心灵幻境一样在整个大殿中到处蔓延着,但除了那真实可感的灼热之外,宫殿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被圣焰点燃。图坦因怔了怔,无视这大片大片的火海,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西塔的能量节点失守了。”

    “我知道,能感觉到。”银发少女转过身,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侧腹部,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然而从伤口中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股股仿佛液体般流淌的白色火焰,“外面的屏障应该也快碎了。”

    “伤势如何?”图坦因皱着眉,“我听说你被人偷袭。”

    白火淡然地笑笑,仿佛谈论别人的事情:“那家伙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他的精神再坚韧一些,能多承受半秒圣焰灼身的痛苦的话。”

    说着,她把捂住侧腹的手拿开,可以看到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这自愈能力简直与狼人无异。

    轰隆——

    又是一阵爆炸声从宫殿外传来,整个内殿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图坦因抬头看看大殿的穹顶结构,语气仍然沉稳:“应该还能坚持几天时间,这些建筑本身是很难被摧毁的,外面的屏障破碎之后,他们就只能派小股战士进来和我们肉搏了,这里的都是近战好手。”

    “但多坚持几天并无意义。”白火摇摇头,“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关闭群星高塔?或者把那里炸掉……”

    图坦因皱着眉:“这样我们就会永远失去圣地,而且这样也不一定能完全封闭这个空间——圣人们恐怕掌握着从内部重新开启群星高塔的方法。”

    二人沉默了片刻,随着白火伤势逐渐复原,内殿中的灼热火海也渐渐消散下去。图坦因再度打破沉默:“哈苏长者恐怕还活着。”

    白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这个消息终于打破了她保持到现在的淡然态度。

    “导师还活着?他……”

    “他只是被带走了,但圣人们应该不会这么贸然处死一名长者级别的猎魔人。根据其他地方传来的情报,叛军更倾向于活捉长者,大概是要派上什么用场。”图坦因看着白火的眼睛,“就像我担心的那样,圣人们并没有发疯——或者说他们至少还没完全疯,所以他们是有战术和某种目标的,这样会更难对付。”

    白火的呼吸隐隐急促起来,身边的空气中开始迸裂出一些细碎的小火苗。

    “白火,有个任务大概只有你能完成。”图坦因突然说道,尽管他和白火同样是“大师”级别的猎魔人,但二人在辈分资历上相差极大,在整个猎魔人集团中,他仍然算是白火的上级,“把这样东西交给女伯爵。”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摸出一个精巧的白金小盒,打开白金小盒之后,里面赫然是一枚血红色的结晶体。

    “这是……”

    “哈苏长者留下的,据说是圣人贝多利斯在一个月前突然交给他,当时圣人还留下一句话:以备不时之需,若发生不测,此物当交给女伯爵。我想贝多利斯冕下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女伯爵……”白火感觉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是说……”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古老者能被圣人贝多利斯如此称呼。”

    第0987章 捡回来

    猎魔人似乎真的都不见了。

    郝仁在柳生和赵玺上班的地方扑了个空,虽然没有直接见到他们俩的人,但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猎魔人集体撤离的情况并无虚假。他领着“滚”原路回家,一路上心中不停犯着嘀咕:短短半个月前,猎魔人那边还丝毫没有异状,再往前一小段时间,他甚至还跟着哈苏他们一块去美洲探索了秘境,而现在距离当时也不过这么短的时间,猎魔人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彻底终结神话时代的强大种族,一个在地球上毫无天敌的超人集团,为什么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不声不响地集体消失了?是发生什么大事把他们全都调走了么?

    “啧,咱们前阵子正好在忙方舟舰队的事,完全错过了猎魔人的线索。”郝仁咂咂嘴,在脑海中跟数据终端嘀咕着,“现在人都跑没了,再想追查可就抓瞎了。”

    “他们总不至于凭空消失,既然是大规模撤离的,总该留下蛛丝马迹才对。”数据终端在郝仁脑海中说道,“本机建议释放一些能量探测型的探针,猎魔人活动之处必然留下莱塔符文的能量场,大概可以判断他们的转移路线。”

    “嗯,只能先这么办了。反正我是不愿意用地球上这点事去找渡鸦求援……指不定她老人家会怎么折腾呢。”

    郝仁一边在脑海中跟数据终端商量这些事情,一边揣着手领着“滚”走在南郊的陈旧老巷里。他本来是开着车出门的,但回来的时候就把车收了起来,像这样边走边思考问题,他觉得自己更能集中精神——虽然这种思考习惯并不值得推广,但谁让他现在也算个超人呢。而滚则缩头缩脑地跟在郝仁身后,猫姑娘显得有点打蔫:虽然在市里的时候郝仁给她买了两串烤鱼,但这只猫这时候仍然有点后悔跟着出来,她开始怀念自己暖洋洋的沙发垫了……

    南郊地处偏僻,人烟稀少,连带着这里的地温也比市里要低很多。市里道路上的积雪基本上都化个差不多了,南郊的老街旧巷里还是积雪没过脚面,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直响。郝仁踩着雪往前走,回头看了滚一眼,确定这只猫娘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既没有乱跑也没有四脚着地,于是低头继续想事情。而在距离他们俩不远的路口上,几只流浪猫正在一个垃圾箱旁边打的不可开交,似乎是为了争抢一点点残羹冷饭的归属权。

    滚的注意力不由自主便被那边流浪猫的闹腾给吸引过去,她抬头愣愣地看了那边一眼,垃圾箱和流浪猫的影子倒映在她的眸子里,慢慢地便和一些模糊而遥远的记忆重合起来。她好像看到了若干年前,自己还是一只黑白小野猫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曾靠着这样的垃圾箱过活,在冬天和那些强壮又饥饿的流浪猫狗们拼命厮打,争夺一点点饱腹的残羹冷炙,每个下雪的冬夜里便蹲在冒着一点点热气的地热井盖上取暖,以此度过一天又一天。

    尽管那时候的她并没有“生活艰难”这样复杂的思想,但寒冷和饥饿还是笼罩着她的猫生,那几乎是她过去对“冬天”这个季节的唯一记忆。

    直到后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大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递给她一串味道怪怪的小鱼干,她的寒冬便结束了。

    在郝仁思考一些事关世界和平的大事时,滚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肚子不饿身上不冷,她看着路口的野猫好一会,便突然转过头用脑袋使劲地蹭着郝仁的胳膊,喉咙里一个劲地呼噜起来:“呼噜……咕噜……”

    郝仁被这只猫娘突然的神经质举动给吓了一跳,思路一下子就断了:“诶诶,你干嘛呢干嘛呢……”

    “滚”用力蹭了半天,差点把脑袋上的软帽都给蹭下来,这才抬头:“大大猫你也好萌好可爱的!”

    这是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句“赞美”,虽然并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但她把这句话牢牢记住了。

    “你神经病啊。”郝仁使劲摁着滚的脑袋把她推开——虽然在家里的时候他并不介意被猫姑娘这么蹭来蹭去,但要是在大街上那就很有问题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憨货迎着风走了一路,现在有点流鼻涕,一阵猛蹭下来那是连鼻涕带口水地往他胳膊上抹,这谁受得了,“突然这是干嘛呢?”

    “滚”上蹿下跳地在郝仁身边拱了半天,就开始思考着是不是应该躺在地上让对方挠挠自己肚皮了,因为她印象中对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挠过自己的肚皮,这让她有点挫败感。不过在她行动之前郝仁就看出这货想干啥,赶紧一把抓住猫姑娘的领子:“你要敢当场躺地上,我断你一星期的小鱼干!”

    拜这只突然发神经的猫妖所赐,郝仁刚走到一半的思路也完全断了,他只好拍拍“滚”的脑袋,拽着傻猫朝家的方向走去:“回去把柳生和赵玺的情况跟薇薇安说一声吧,看她有什么看法。”

    他一边说着,眼角的余光同时注意到了街角的垃圾箱,于是顺手揉着“滚”的脑袋:“不准翻垃圾箱……”

    他话音刚落,就见到远处的高空中一道白光骤然闪过,随后一个大活人便凭空出现在半空中。这道身影身边环绕着一片破碎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纷纷消散,而身影的主人则笔直地向下落去,“扑通”一声直接掉进了那巨大的铁皮垃圾箱里。

    垃圾箱周围的野猫们顿时一哄而散。

    “卧槽天降活人!”郝仁登时大吃一惊,要搁两年前他这时候肯定掏出手机拍照发微博,但现在经过各种超自然现象的洗礼,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赶紧跑过去看看那人的情况。

    郝仁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垃圾箱前,探着头向里面看去。由于天气寒冷,垃圾箱里的东西也难以腐败,所以倒是没什么难忍的气味传出来,他探头向里面看去之后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留着一头银白长发的女孩子躺在里面,尽管脸挡住了,但身影看着格外眼熟。

    而且那身装扮……明显是个猎魔人!

    郝仁赶紧弯腰伸手,把半个身子都探进垃圾箱里去拽那位银发姑娘,滚见到这个情况顿时感觉猫生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连蹦带跳地在旁边嚷嚷着:“你刚说了不准翻垃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