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摇头应:“子衿喜欢的。”

    其实叶染并不太喜欢这太过鲜艳的裙裳,只是凡人眼中黑色或白色不能作贵家妇人的常服,自然叶染也能入乡随俗。

    不过能得少女一句喜欢,大抵还是值得。

    待两人穿戴整齐出园子,温母同温父正襟坐于前堂,一旁的家仆候在大院。

    “父亲大人安好。”温子衿先行礼,而后再同温母问安。

    叶染虽不习惯,却也仍旧照做。

    温父迟疑的打量着这新进门的媳妇,上回骇人的事情记忆犹新。

    “好,来拿着。”温母发着钱袋。

    “多谢母亲大人。”叶染随同温子衿的说法回应。

    除夕过后,便是靖洲城各家大门大户之间的来往。

    多是男子出门走访,温子衿随同温父赴宴吃酒,每每都是一身酒气回来。

    温父更是醉的厉害,侍人们搀扶着回园子。

    而温府里亦有宾客来访,叶染作为新妇自是脱不开身。

    只不过几日,整个靖洲城便都在传温家新妇容貌极美。

    就连温子衿在随同温父入宴时,也时常听闻旁的宾客嬉笑谈论,其中不少言论颇为难听。

    “那不是前阵子娶媳妇的温家公子嘛。”

    “是啊,听说温家新妇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那温家公子身子孱弱的紧,也不知能否消受美人福。”

    “有空咱们可得去瞧瞧这美妇才是,毕竟也好开开眼福。”

    那方一阵哄笑,温子衿神色却是极不好的。

    没成想初六回来时,当真便见到那一伙人前来温府入宴。

    温父喝的烂醉被搀扶着回园子,温母真招待各夫人。

    “母亲大人安好。”温子衿行礼,随即走至身旁。

    “怎么不回园子休息?”温母不解的问。

    “今日怎么有这般多宾客?”

    叶姐姐正同身侧的夫人们浅谈,而隔着屏风的另一桌公子哥则眼神露骨的望着。

    温子衿迈步走至那方,很是严肃的盯着那群公子哥。

    “子衿?”叶染缓缓起身,向来性子极好的少女,居然会很是生气的模样。

    “嗯。”温子衿偏头看向身侧的叶姐姐,隐约还能听到那群公子哥的嬉笑声,实在是恼人的很。

    可宾客来访,主家总不能赶人,温子衿缓和着面容说:“叶姐姐回去休息吧。”

    冬日里叶姐姐总是会很困。

    叶染见少女情绪有些不对,不过碍于宾客在场,也只得暂且压下心间困惑。

    可直至晚宴时,叶染便发觉少女被那群公子灌了不少酒水。

    平日里少女总是会躲着宾客敬来的酒水,今日却很是奇怪。

    “温公子,真是海量啊。”

    “来,我再敬一杯。”

    虽隔着屏风,可叶染却看的认真,那几位公子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这方夫人们在玩马吊,叶染推迟不会,便绕至那方。

    温子衿脸颊通红的握着酒盏,神智已然有些不清说:“喝,我还能喝。”

    “好,我就是敬佩温公子的豪爽。”周公子眼眸满是恶意的倒着酒水,一旁众公子满是戏谑的笑意。

    这般喝下去,就算是常人也会受不住的。

    叶染出手按住少女握酒盏的手出声道:“你,喝醉了。”

    少女眉头紧皱着喃喃道:“我还能喝!”

    说着,少女整个身形向一侧倾倒,叶染一手揽住少女,一手拿走少女手里的酒盏,将那酒水饮尽出声:“诸位公子见谅,我家相公醉了。”

    “这娘子,可真是把花楼里的花魁给比下去了。”

    “这样的美人,若是能弄到手一回,我哪怕是死,那也值了。”

    话语引来一阵哄笑,独自小酌的周公子痴迷道:“这美人真是便宜那病秧子了!”

    前堂内酒水不停,后院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叶染搀扶着少女回内室,却不想少女醉的已然不省人事。

    “喝,再喝!”少女眉头紧皱的厉害,手紧拽着叶染衣袖喃喃道,“叶姐姐……”

    “怎么了?”叶染伸手按住少女,一边应付。

    少女面色苍白的紧,嘴里断断续续的念着:“我的,你们休想……惦记。”

    叶染抬手抚平那眉头说:“什么?”

    话音未落,少女忽地起身一阵呕吐,叶染全然躲避不及,裙裳沾了不少。

    整个内室迅速扩散难闻的气息,叶染眉头轻挑,望着少女脸颊蹭了蹭掌心,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叶染不由得叹了声,抬手轻点少女额前念道:“不能喝就不要喝酒,何故要逞强呢。”

    一夜至天明,榻上的少女还未醒来,叶染只得独自一人去向温母问安。

    积雪微融,整个庭院内白雪皑皑,叶染颇为困倦的行礼问好。

    温父大概也醉的厉害,并未出现。

    “子衿,怎么没来?”温母喝着茶水。

    叶染应:“昨日醉的厉害,现下还在睡。”

    温母叹了声道:“那孩子性子随我,固执的很,定然是听不得那些流言。”

    “外头什么流言?”叶染询问。

    “这话,还是子衿说出来为好。”

    自从温母见昨日叶姑娘那护着自家孩子的反应,心中倒是放心了些。

    至少这叶姑娘是真心为子衿着想。

    待再回园子时,外头已然大亮,叶染疲倦的看了看那床榻的少女,随后倒在矮榻浅眠

    这一睡便是大半日,身侧忽地传来细碎声响,叶染不情愿的睁开眼。

    只见床榻的少女很是懊恼的抱着被褥碎碎念叨着什么。

    叶染稍稍撑起身,随即走至床榻旁问:“很难受么?”

    凡人饮酒过量之后,总是会不舒服的很。

    温子衿红着脸细声应:“子衿昨夜怎么睡在这啊?”

    “你不睡在这?是想睡在哪?”叶染有些弄不懂少女的话。

    “不、不是。”温子衿红着脸解释道,“子衿为什么会睡在床榻之上?”

    叶染抬手揉了揉少女散乱的发,指腹轻撩开那落在脸颊的细发应:“子衿醉的一塌糊涂,硬是要我哄着才能入睡呢。”

    其实少女只是紧紧拽着叶染的裙裳,并没有任何的逾越举动。

    不过少女倒是非常的相信叶染的话,脸颊通红的说:“子衿,又喝多了。”

    “是啊。”叶染为了顾忌少女脸皮太薄,所以都没说那呕吐一身的事。

    温子衿懊恼的道歉:“子衿麻烦叶姐姐了。”

    醉鬼,什么的,温子衿也是见过的。

    大吵大闹,还会摔东西,实在是太糟糕了。

    叶染本意只想逗弄少女,可见少女当了真,又有些不悦。

    “你我既已成亲,那便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叶染指腹挑起少女下颌,低头轻啄那抿紧的唇,“你心中有事,就该好好同我交待,喝那么多的酒,就不怕我担心你?”

    那群公子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少女居然会傻的想要与他们拼酒。

    温子衿呆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叶姐姐,险些不会呼吸,指腹拽住被褥。

    被亲了,可是还没有洗漱啊!

    整个人后退的温子衿,伸手遮住脸说:“不能亲,子衿喝醉酒很臭的。”

    父亲喝醉酒的时候,一身浓重酒味,实在是难闻的紧。

    叶染眉眼带笑的望着羞红了脸的少女,心想原来她只是在意还未洗漱的事啊。

    那昨晚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以免打击少女脆弱的心。

    “子衿在怕什么?”叶染轻扯下那被褥,少女抿紧唇眼眸满是娇羞,“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温子衿怔怔地望着喃喃道:“什么都……见过了!”

    下意识低头检查衣物,衣物还算完整,虽然外袍靴子什么的已经不见了。

    叶染哪里料到少女会想到别处,脸颊随即攀上红晕,抬手轻拍了下少女额前嗔道:“你的脑袋瞎想什么呢?”

    “我……”温子衿裹住被褥,薄唇轻启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脸颊却已经红的能滴出血来,原来叶姐姐说的不是那回事啊。

    “你,还是快些起来洗漱吧。”叶染真怕少女太过激动,会晕过去。

    “嗯。”

    简单的洗漱,叶染让侍人将备好的粥饭端了进来。

    叶染虽满是困意,可还是正襟坐在一侧,见少女心情极好的吃着肉包,心下的担忧少了不少。

    昨日赴宴除却酒水温子衿当真是一口饭菜都没吃,回府又喝的大醉,一觉睡到临近午时,肚子早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