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某些类型的审神者来说很难搞,但是大体来说也不会惹麻烦, 算是得失自知。

    现在十刃聚在一起, 所讨论的自然是审神者和被关在手入室的那个陌生人在说什么的事。

    仔细想想的话, 这其实是一件很死板的事。

    虽然说也有出于尊敬这方面的原因,但那不过是药研藤四郎的一厢情愿罢了。在明知此刻两人讨论的话题很可能涉及他们的审神者的真正意图的情况下,其他刃就不说了,只是歌仙兼定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但是做不到。

    “zero大人让我们不要靠近,他们在谈私事。”

    药研藤四郎转达了鲁鲁修的话后,任何一振属于这个本丸的刀剑都无法再靠近了。

    审神者。

    虽然“审神者”这个称号背后的意义约等于“巫女”, 但是对于时之政府建立的体系而言,“审神者”这个称号更倾向于是刀剑付丧神的“主公”。

    也就是说,担任审神者的人类在对刀剑付丧神的约束力上,有着比通俗意义上的审神者要更强大的力量。

    没有说过的话打打擦边球还可以,就像之前药研藤四郎在鲁鲁修没有拒绝的情况下暗中监视他。

    一旦明确说出口了,那么说是契约的束缚也好,说是玄幻的言灵力量也好,他们身为鲁鲁修的刀剑付丧神,在听到鲁鲁修的命令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遵从的心理。

    我知道了您的意愿,那么我便被您的意愿所束缚了。

    因为……

    我的刀尖只会对准主公想要挥向的地方。

    如果想要反抗的话也不是不行。

    确实。

    审神者的命令并不是绝对的,只要拥有足够的决心——即使违背契约也要违抗的决心——那么歌仙兼定也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可以听到两人谈话内容的地方。

    但是很明显,只是一次密谈而已,为了偷听就冒冒然下这样的决心也太过分了。

    于是乎在负责侦查的乱藤四郎察觉到鲁鲁修走近前,刀剑付丧神们根本就没有讨论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笑面青江和五虎退不在吗?”走进房间的鲁鲁修环视了众刃一圈,看着歌仙兼定问道。

    歌仙兼定和其他站起来行礼问好的刀剑付丧神站在一起,闻言习惯性地笑了笑,道:“他们昨晚和狐之助玩得太晚了,现在可能还在房里,您要见他们吗?”

    这种心照不宣地说着谁都知道是托词的话的技能似乎是岛国人的天赋技能,连岛国刀剑所诞生的付丧神都能面不改色地使用。

    作为一个相对而言习惯了用更加开门见山的态度交流的外国人,鲁鲁修表示这种说话方式也算是政客的必备技能之一。

    而皇帝就是最大的政治家。

    所以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倒不如说在互相防备的情况下越是语焉不详意义复杂的话语越是容易暴露说话人的真实意图。

    啊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鲁鲁修摇了摇头,“不是现在。手入室里那个男人的存在你们都知道了,刚才我试探了一下,发现对方似乎……”

    刀剑付丧神们不约而同地提起了心。

    难、难道说这么快就可以分享秘密?!

    你们想多了

    鲁鲁修皱起纤长的眉毛,带着几分苦恼的神色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似乎做了什么让时之政府紧张的事。按理来说时之政府是没有资格对审神者进行处罚的,毕竟我们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已经成为历史的过去而已,但是只是萍水相逢,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帮他逃回现世,如果到时候惹火烧身就不妙了。你们认为呢?”

    歌仙兼定听到鲁鲁修说时之政府没资格处罚审神者的时候呼吸一窒,手指微微颤抖,虽然极快地反应过来并控制住了自己,但是粉紫色头发的打刀还是心有余悸地用余光瞥了身侧的刀剑付丧神一眼,见他们全神贯注于鲁鲁修的说话内容没发现自己的异常才稍稍安下了心。

    这么一分神,歌仙兼定就错过了身为近侍的天然优势和隐形义务,让没等到他开口的药研藤四郎得了先机。

    黑发紫眸的小短刀脸上写满了“这是当然”,引申理解的话还能扩展为“我们身为您的刀剑,自然要从您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以您的安危为重,以您的利益为优先,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会不会被时之政府抓走关我们什么事”。

    “没错,如果那个人类确实做了不利于时之政府的事的话,”虽然身高固定在一米五,但是只听药研藤四郎的声音的话他是个当之无愧的成年男性,“别的无所谓,但是如果影响到您的话就麻烦了,您打算怎么做呢?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鲁鲁修满意地看了药研藤四郎一眼,顺口矫正道:“也不能说无所谓,考虑问题的时候最好把所有方面都考虑好,然后做决定才不容易出错。”

    虽然听上去是被训导了,但是药研藤四郎却像是听到了赞赏一样带着几分隐藏不住的激动应了下来。

    “不能让他继续留在我们这里是肯定的,只要时之政府发现他曾经出现在1–1战场地图上,那么找到我们本丸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不过在那之前……”

    其实,无论再怎么赶时间计划得再怎么周全,在他和刀剑付丧神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之前他都没有执行行动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鲁鲁修放弃考虑借由“出卖”森山这个举动一鼓作气跑去总部寻找cc的原因。

    但是有一种感情在逼迫着他不要等待。

    这种感情是可以压制的——当然。

    但是。

    压制不意味着消失。

    和“故乡”这种过分温柔的含义无关,没有必要冠以如此宏大且正义的名头,那个世界有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存在,所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那个生活着娜娜莉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当年哪怕执行者是他他都不允许妹妹的安全港湾阿什福德学院在“黑色叛乱”中受到侵害,更别提现在了。

    必须要做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