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想到的问题了, 即使是福尔摩斯再生,说出他那句“剩下的绝对是真相”的台词,在有足够的证据之前咨询侦探也不会在这么匪夷所思难以理解的事上妄下断言。

    说到底鲁鲁修是怎么做到的?

    既是世界之王,又是杀死了世界之王的黑色骑士团首领……

    难道说用一个假面就能够骗过所有人吗?

    红发少年的脑海中浮现了昨晚梦境里, 那个被褐发少年一枪击裂的黑色头盔。

    就是那么一个头盔?

    就那么简单?

    一个头盔就骗过了全世界的人?

    鲁鲁修是怎么分|身扮演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的?

    鲁鲁修是……

    赤司征十郎的瞳孔猛地缩小, 漆黑的一点如老奶奶手中的细针尖不停颤抖。

    ——然而这位“世界之王”只在位三个月十九天便被反抗军首领, 代号为zero的义士刺杀,死时甚至还不到二十岁……

    这是之前赤司征十郎看过很多遍,早已熟记在心的内容。

    之前他一直不太愿意去回忆这句话,这段历史,毕竟这样的结局实在太过狼狈,就这么难堪地迎来人生的结局, 就算是心胸再宽广的人应该也不会开心。考虑到鲁鲁修的心情,也是出于礼貌,之前赤司征十郎一直当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即使提起“zero”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诉鲁鲁修自己知道对方的下场。

    【零之镇魂曲】

    如果说。

    鲁鲁修就是zero。

    那么。

    用鲁鲁修的生命来奏响这一曲镇魂之曲就顺理成章 了,之前资料卡上让他迷惑的那个反问句还有这个词的真正意义也随之而明了。

    zero再度将剑刺入世界之王胸口的一幕当然不会再发生,因为这两个身份背后是同一个人。

    “身为恶者,讨伐巨恶”?假设有一个比世界之王式的暴君还要可怕的邪恶在当时蠢蠢欲动,那么鲁鲁修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为了讨伐巨恶,所以弑父弑兄,当上世界之王,背负此世所有之仇恨,镇压巨恶,成功后开始“零之镇魂曲”,杀死同样身为“恶者”的自己……

    ?

    赤司征十郎的思绪僵滞了一瞬,好似全世界的钟表都停止了转动。

    什么啊……

    这是什么啊……

    怎么可能是这样啊……

    这样的绝对不行的吧?

    红发的少年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眸,明明总部的气候调节一直是温暖的春季,他却像身处寒冬般颤抖了起来,手背抵着额头,瘦窄的肩膀缩起来,仿佛想要把不多的空气揽在自己周围供给氧气。

    一开始……就……

    他、他是抱着这样的决心走出的第一步的吗?

    不要开玩笑……

    呵……这、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决定吧?

    为什么甘愿做到这种地步啊?!

    什么风景啊……

    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啊……

    什么……理想主义者的空谈啊你这个傻子!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以死之人的谶语。

    “事情通常都是这样子的啊,这就是代价。当想要看到的风景遭遇危险时,有些人必须要放弃它,背过身去守护它,好让其他人可以继续欣赏它。”

    寒风凛冽,头戴假面的男人振臂一呼,希望的火焰在殖民地熊熊燃烧,以世界上所有反抗压迫反抗暴政的弱者的信念为燃料,熊熊燃烧!

    zero!

    胜者为王!

    然——

    正义必胜!

    救世主zero。

    站在举世皆仇的世界之王尸首上,被高呼为英雄的zero。

    了不起的zero。

    现世的奇迹zero。

    全世界都在疯狂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