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 他也是像这样独自一人走在这个世界中, 满眼都是看厌了的无聊的景色。

    本来以为遇到的那个魔女也是如此看待这个世界的,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个魔女的眼中……并没有这个世界。

    这种全身心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狂热的信徒。

    如果从这方面去看,那么被世人所厌恶的魔女却是这个世界上最诚的虔信者了。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知道, 担任神父的人是彻头彻尾的恶徒, 充当恶魔的人却是会跪在教堂祷告的虔信者。

    吉尔伽美什做出了判断。

    凡魔所愿,必将落空。

    无论是魔女, 还是魔王。

    既然王已经下了定论,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保证这个定论会成真了。

    他会杀了caster。

    并不是因为对方横插一脚让他原本想好的愉悦落空,也不是因为对方玩弄了自己早在三年前就看上的游戏对象,更不是因为对方妄称世界之王。

    人有梦想, 继而萌生实现梦想的欲望, 继而努力拼搏, 然后死在拼搏的途中,或者在放弃的过程中死去。

    到最后,一切不过流水,无法停留于王的掌中。

    所谓梦,终究是要醒的。

    这一点,caster没有看穿, saber也没有看穿,不老不死的魔女本来应该能够看穿,却假装看不穿。

    真是不干不脆。

    …………

    这是第三次了。

    吉尔伽美什这么想,已经是第三次了。

    魔女为何犹豫不决?

    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她明显一直依附着契约者,往其中一条路上走,可是为什么目光却一直驻留在另一条路上?

    身为不老不死之魔女,即使没有全知全能之星,也能够凭借自己漫长的人生阅历看清出命运的真相,为何她要假装看不清楚,为何她要在假装看不清楚之后还去试图看清?

    见证一切的王者知道答案是什么,然而他只觉得可笑。

    你为什么不去死?

    明知永生是一种诅咒的你,为何不去死?

    为何不在契约者离开后就去死?

    为何要等到契约者再度归来?

    需知,归来的已不再是熟悉的人。

    实在是可笑。

    凄惨到这种程度,都足以让遍享世间愉悦的王大笑不止了。

    可是他却笑不出来。

    即使出于娱乐和骄傲,他抑制了全知全能之星的作用,可是身为英灵、身为英雄的直觉,乃至那种预言般的征兆还在。

    今夜会有大事发生。

    所能确认的,就只有这一点而已。

    身着黑色的机车服,没有拉上拉链,露出内里白衬衣的英俊男子徐徐漫步到坂坡顶处,他停下了脚步,似乎是走到了终途,又似乎仅仅是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声婉转空灵的鸟啼声。

    吉尔伽美什转头看去,一只粉色的小鸟煽动着翅膀从树干上飞下来,落在雪地中,尖尖的喙往雪中啄了啄,不知道是在喝水还是吃虫子。

    “真是只胆子大的小鸟啊,”金发红眸的男人勾起了一抹堪称温柔的笑,只有那只不怕人的北朱雀见到了,“连畜生都知道瞻仰本王的威仪吗?嘛……还不错……”

    洁白得像一条缎带的雪地上只有一行孤寂的脚印,雪依然在下,不久之后,连这脚印也会彻底消失了。

    吉尔伽美什回去玩了小半天的游戏,在言峰绮礼敲门叫他的时候才颇有几分留恋地松开手。

    打开门,又是那个冷酷无情,以他人的痛苦为愉悦的暴君。

    “走吧,去圆藏山。”

    上届圣杯战争的胜利者,遗留者,拿着容器小圣杯,前往大圣杯的所在地,圆藏山。

    他们的计划里原本的战场不是圆藏山,但既然吉尔伽美什这么要求了,那么言峰绮礼也不会不识趣的反驳,毕竟剩下三个英灵还要靠吉尔伽美什来解决。

    只要此世之恶诞生,那么……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没有必要纠结地点。

    等到他的计划完成,世间便是炼狱。

    扭曲的男人,内心空无一物的男人,笑着大吼自己的父亲是让一条狗妊娠的男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惨象一般,兴奋地露出了一个憧憬的笑容。

    以圣父、圣子以及圣灵的名义,我会让你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