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在尹总那儿。”宋柳微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反问道,“纪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着要看病例?”

    “有烟吗?”纪璎转过身来,寻着声音的方向问道。

    “烟?”宋柳一脸诧异,确认着反问,“纪姐你是说要烟吗?”

    “嗯,给我一支。”伸手,对着眼前的这一片未知探出了手,下意识地张开五指摸索了一下。

    自从自己看不见之后,这样的动作反倒变得格外自然。先前纪璎也饰演过盲人,这下倒好,不用演也是了。

    “哦,好!”宋柳低头,迅速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已抽了大半包的宽窄,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放到纪璎的手里。

    宋柳的烟龄有些长,是随时随地都揣着女士香烟的主儿。不单如此,打火机更是直接放在烟盒里。

    纪璎垂眸,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冲着宋柳微抬高右手,示意明确。

    宋柳一个会意,连忙抽出卡在烟盒里的打火机。

    纪璎收回香烟,将香烟含在了唇边,盲目地朝前凑近了一寸。

    宋柳右手拿着打火机,用大拇指轻摁了一下。“哧”的一声,一缕幽蓝色的火苗从打火机里蹿出。

    一手习惯性地挡住火苗,避免被风吹灭。一手将打火机送上前去,让火苗吞噬着香烟的末端。

    幽蓝色的跳跃火光瞬息照亮了纪璎的侧脸,光晕沿着高挺俊秀的鼻梁一路蜿蜒,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这般十全十美的弧度,图都不敢这么。然则纪璎天生就长这样,美得太过嚣张。

    深吸了一大口香烟,吸得太猛,那一口饱含着尼古丁的烟雾呛进了喉咙。如同第一次尝试抽烟的普罗大众一般,纪璎被烟给呛得止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纪姐!你就站在这儿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宋柳急道,连忙一个转身,大步朝着角落处的饮水机走去。

    片刻后,宋柳双手握着一杯盛满大半杯温水的玻璃杯,重新站到了纪璎的面前。

    “纪姐,来,喝口水。”宋柳一手轻拉过纪璎的双手,一手将玻璃杯给送到对方的手中。

    无奈,玻璃杯却被纪璎一个不小心给碰掉了。

    “啪”的一声,玻璃渣碎了一地。玻璃杯应声落地,杯中水溅到了纪璎的脚背上。

    好在是温水。

    纪璎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眶在瞬息变得通红,眼尾也跟着泛起一片绮丽粉白。颗颗晶莹眼泪顺着眼尾缓自滑落,沿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纪姐,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会儿吧。”宋柳连忙收回轻落在玻璃碎片的目光,冲着纪璎关怀着道,“这里我来打扫一下。”

    宋柳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挽上纪璎的胳膊。

    “出去。”纪璎一把狠狠甩开了对方的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纪姐,你的意思?”宋柳有些懵,不太明白姑奶奶的意思。

    “我让你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纪璎缓缓抬起一双满目泪花的双眸,忽自提高了音量,“听不到嘛!”

    “哦,好!”宋柳一脸担忧神色,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宋柳其实不想走。可姑奶奶明显已经生气了,这个时候不走更是会惹得姑奶奶不痛快。

    倒不如让姑奶奶一个人静一静。

    先是响起一长串匀速的脚步声,愈渐远去,再响起一声关门声。

    片刻后,书房里又再次恢复了沉静。

    窗外的雨仍在不停歇地下着,又是下了一整天的雨。雨水飘落在面前这一整面落地窗上,烙下一道道蜿蜒水痕。

    自从失明后,纪璎反倒喜欢起了下雨天。至少,下雨天有雨声,自己还能通过这雨声去感知这个世界。

    纪璎缓缓蹲下了身子,随之坐在了地板上,后背抵靠着透着凉意的落地窗。

    曲起双腿,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小声抽泣了起来。

    抽泣声先是很小,随着情绪的肆意蔓延,抽泣声越来越大,纤瘦的双肩因着抽泣声的加重而微颤不已。

    一头浓密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两侧,试图掩藏起主人的忧伤和无助。

    此刻电台正播放着一首经典的粤语老歌——《沉默是金》

    “笑骂由人,洒脱做人。”

    “少年人,洒脱做人。”

    “继续行,洒脱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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