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罗兰唏嘘的样子,林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问道:“莫非异族入侵了?”

    罗兰点点头,继续说道:“发现异族入侵到异族全面入侵罗达平原相隔了三年时间,那漫长的铁脊山脉成为了最后决战的缓冲带,人族整整准备了三年的时间,以最强的姿态面对他们最大的敌人,恶魔。”

    “双方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这场战争持续了几年,后来神族也参与进来,直到人族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最终结束了这场旷世持久的人族圣战。”

    林河几乎脱口而出:“是阿道夫?”

    “没错,阿道夫大人正是带着这把不败之剑,参与到了这场圣战当中,已经过去了万年之久,无从得知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

    战争的末尾,地动山摇,昏天暗地,人们惊恐的发现那雄城雷布尔大半城池陷入了海底,只剩下了一部分外城还裸露在水面上,同时那人族英雄阿道夫和同时期的元素神使赛菲特一齐消失了,随着这一切的发生,那入侵罗达平原的恶魔和神族疯狂的退出战场,丢下武器辎重无数。

    “这就是被称之为神之战争的神话时代?为何……”

    “为何?”罗兰揶揄道,“因为在缺乏信仰的年代,只有虚无缥缈的神灵才会聚拢人心,万年眨眼而过,那人族英雄阿道夫却被希望得到信仰的人族淡去了姓名,只留下了一句神战胜了恶魔,神创造了人族,神离开了这个世界!”

    “笑话!放在万年前,说这话的人是要被吊死的!”罗兰不屑道。

    罗兰说的故事似乎是真的,只是林河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凯奇教父也说神创造了人,他将这个故事放进了心底深处。

    “林河,我要在这里呆很久,你如果害怕我哪天心情不好拿你出气,大可以以后少来这书房,我自不会再找你麻烦,那故事也当做这顿饭的饭钱。”罗兰翘起了嘴角。

    林河却是不理他,卷着身侧的毛毯睡着了。

    梦中不知年月,仿佛过去了千万年,林河悠然醒来,正看到罗兰依旧坐在那里看书,他捂着脑袋爬起来,下意识的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上午了,你浪费了整整一个清早的时光。”罗兰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河笑道:“别开玩笑了,我都浪费二十年了,你吃过了吗?”

    望着放在门口的餐盒,林河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罗兰,沉声道:“昨天我二哥见过你了?我看见他从书房里出来,莫非是他告诉你进入圣殿的路线?”

    罗兰合上书本,抬起头嘲笑道:“你是白痴吗?我想进入你们的圣殿,需要一个区区二皇子指引路线?你知道这把剑是我从哪儿拿出来的吗?二皇子那点可怜的权限可能知道吗?还有!”

    罗兰陡然间从书房里消失了,但他的声音依旧回荡在书房中!

    “我是圣阶!你知道圣阶的标志吗?是对空间的理解,高等圣阶已经精通空间秘法,甚至开始研究时间秘法!而你那教父凯奇,他贵为当代教皇,自然拥有无限资源,且天赋强的令人发狂,他不过四十岁就已经达到了时空逆流的水准!他都挡不住我,我若有心想躲,你觉得一个小小的八级武士看得见我?!”

    林河心中大惊,真如罗兰所说,凯奇教皇已经到了可以时空逆流的地步,那么能从对方手中夺走不败之剑的罗兰到达了怎样的程度?

    “别猜了,我有心算无心,凯奇教皇肯定没有下狠手,他一定看到了某些未来片段,不然我还得花一番力气才行。”罗兰直接站在林河的面前,平视着林河。

    “那女孩洋子是元素神使赛菲特的后裔,日后血脉觉醒之后拥有极强的战力,成为圣阶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她对你那些感情你不明白?你想,圣阶能活很久,寿命足有两百多年,高等圣阶距离半神只差临门一脚,寿命更高,你一个二级武士能活多久?凡人区区百十年寿命便是极限,你教父凯奇会教廷秘法,他活上一千年都不成问题,你能活多久?七十年?八十年?”

    “之后呢?你死了,洋子伤心欲绝,或者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你得看着她和别人走进洞房,自己后悔到死为止,这个世界上幸好存在力量,可以依靠力量来摆脱凡人的命运,而那些没有力量的世界,人们到了年岁就该死亡……你明白吗?想拥有一切,首先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力量。”

    我……明白吗?

    林河茫然地走出了书房,望着蔚蓝色的天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很多年之后,当罗兰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后人还会提起在这个书房中发生的一切,并且感慨一句:

    假如没有罗兰的引导,恐怕日后的暗月之王并不存在,林河也仅仅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七皇子罢了。

    中篇

    书房里烛火通明,还是和往常一样安静,充斥着笔墨纸张的气息。

    林河静静地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休憩,桌子上放着一本《卡罗达编年史》,俨然和他的父亲西索三世一样的坐姿。

    倏然,一名白发女子站在了他的面前,林河缓缓睁开眼,沉默片刻,吐出了一个字:“说。”

    “爷爷体弱想让我随他去家乡,臣下请辞。”女子冷然道。

    林河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子,忽然感到了一阵怒气涌上来,手掌按在椅子,指关节发白,他飞快提笔在一张纸上书写起来,只是短短一息间,掷笔于桌,手指尖点点金光,那张纸便飞到了女子身前。

    “兹,国师甘道夫年事已高,多有功于帝国,今准其归乡,凡有所取,尽其取之。”

    做完这一切,林河若苍老了一般,深深躺进了椅子里面,疲惫的说道:“你去吧。”

    女子捡起那张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河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叫道:“你们都要离我而去吗?伊莉雅为了她的忠君,宁可自绝也不愿见我,罗恩,独身镇守卡罗达,此生不踏帝都土地……你呢?”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这样,谢谢。”

    林河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盯着手边娟秀的字体写下的《卡罗达编年史》,手指一弹,那本书便飞了出去。

    只见白发女子身前闪过了一道光,一面透明的墙壁挡在了她面前,在那本书碰到墙壁的一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纸张碎片!

    林河透过漫天飞舞的碎片,他看到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水晶墙……你是对的,你走吧,这是你的路。”林河无力的挥挥手,闭上眼睛,心口一阵发堵。

    书房里再次变得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林河悄悄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四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了你,出来吧,偷偷看别人的隐私就是你圣者应该做的事情吗?”

    一头火红短发的男子从书架后面缓步走了出来,站在那堆碎纸面前叹了口气:“很久没看见你动怒了。”

    说着,罗兰伸手笼罩在碎纸之上,点点星光仿佛时间倒流了一般,一本《卡罗达编年史》重新出现在他的掌心。

    林河看都不看一样,只是说道:“我也没在意她的感受,我和那个人之间的矛盾,只会让她更难受,关心则乱吧。”

    “你见过乔乔了?”罗兰一挑眉。

    林河点点头:“闭眼转身,乔乔是对的,但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