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绍晨摔断了腿,云妈妈一个人还得上班,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他。

    最后没有办法,在他出院后,段佳秋提着东西红着脸将他送到了段世国家,请求他们代为照顾一段时间。

    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厚着脸去求别人的,工作不能请假,更不可能辞职,否则她们母子俩就只能喝西风北了。

    段世国虽然脾气很臭,人缘也不好,但是和这个姐姐还是相处得很好的,小孩送过来让他们照应,他什么也没说便答应了,还硬将段佳秋送来的东西退了回去。

    就这样,八岁的云绍晨住进了段家,和刚满四岁的小表弟熟识了起来。

    小表弟乖巧可爱,眼睛大大的,黑亮亮的,似乎总是带着笑意,会笑得眼睛弯弯地叫他晨哥哥,云绍晨心里很喜欢他。

    段家所在的大院里孩子多,但都是年龄相对较大的,所以才刚四岁的段睿青很少能在里边找到玩伴。表哥来了之后,他更是天天待在家里,乖乖地搬一个小凳子坐在一边陪着他,双手托着白嫩嫩的小下巴,从不吵闹。两个小孩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一起,偶尔互相微笑一下,或者说一句话,一整个下午很快就会过去。

    于是乖巧的小表弟便成了云绍晨童年里唯一的玩伴,他将他记进了心底,放在重最要的人的位置上。然而在此之后的十多年里,他对他的感情也因为对这个人的关注而越积越多,并且这一切在某个特殊时期变了质。

    这是当年促成这一切的几个大人,谁也没有想到的。

    而对于小表弟来说,这个长得很好看而且从来不欺负他年纪小的晨哥哥,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会乐意陪他待在一起,一点也不嫌弃他,他好喜欢他,甚至偷偷觉得,如果晨哥哥能一直待在他家里陪他玩就好了。

    老师怕云绍晨因为请假而把学习拉下,特意每个星期将作业送过来,让他在休养腿伤的同时,也别忘记了学习。

    小睿青对于能用一支笔写出那么多那么漂亮的字很是惊奇,他睁大眼睛看着云绍晨,用他稚嫩的嗓音惊讶地问道:“晨哥哥,你写的是什么呀?好漂亮啊。”

    云绍晨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道:“这个是字,你要学吗?”

    “你教我啊晨哥哥?”小睿青瞪大眼,张着粉粉的小嘴,吃惊的样子可爱极了。

    “嗯。”云绍晨微笑着点点头,抱过小孩,小心地让他坐到旁边,然后他再伸长手臂圈住他小小的身子,抓住他软软的小手,一起拿住笔,教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个数字。

    小睿青对于自己也能参于的写字“任务”充满了崇敬心理,于是学习得也格外认真,即使他并不认识自己写出来的字是什么。

    云绍晨教得也很认真,他从来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没有嫌小孩麻烦的想法,也不会觉得陪着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孩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云绍晨一直在段家休养了两个多月,才重新被段佳秋接回自己家。

    他走的时候,小睿青小小的双手一直拉着他的袖子,晨哥哥晨哥哥地喊着,小脸上挂满了小眼泪,满脸不舍,甚至难得地发了一顿小脾气。

    云绍晨觉得很心疼,耐着心答应了他好多小要求,才被依依不舍地放开手,和他挥手告别。

    再之后,云绍晨有空便会来找这个小表弟玩,小表弟每次见到他,脸上笑出来的花都会盛开很多天。

    时间就在两人相伴中度过,两年多以后,云绍晨升到了中学,段睿青也进入小学开始读书,两人渐渐有了各自的朋友,不论交情深浅,朋友圈也不会有重叠,再加上云绍晨的学业越来越重,便没有太多时间去找段睿青了。

    段睿青也从最开始不乐意的委屈,到渐渐明白的理解,到最后开始了有意无意地疏远……

    两人再次开始重新有了交集,已经是十多年后了,云绍晨或许还是那个云绍晨,但是段睿青,已经不在是那个段睿青了。

    51番外:深情

    云绍晨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身上穿着结婚礼服,披着一身金粉般的夕阳霞光,周围的环境就如同他整个人一样,永远是那么的安静。

    他要结婚了,对象是上司的女儿,大领导的千金,名叫沈聊华,是一个高傲又美丽、聪明且强势的女孩子,当她来到云绍晨身边后,非常强势地扫清了他身边的障碍 所有对云绍晨有意的人,或者多少得到过云绍晨关注的人,包括对云绍晨志在必得的罗航。

    虽然如此,却并不能说明云绍晨是个逆来顺受,随便受女人摆布的男人。他只是,只是因为有某些事,而对一切感到无所谓。

    那个女孩子在他身上投入了太多的东西和时间,多到让他还不清,他多次拒绝回避都没有任何用处,每次看到她强撑着的笑容,却又执拗地坚持着,就会觉得其实他们也并不是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的,至少他们的命运都很像 明明深爱着,却永远是求而不得 只是他一开始就选择沉默地接受,而她则奋力地在与命运抗争。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份同病相怜的同伴感,他默认了她强势地闯进自己的世界,默认了她的一切行为。

    云绍晨看着桌面上的资料,其实他并没有看清上面的内容,但他却就这么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来临。

    这一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可惜的是来祝贺帮忙的人都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般新郎该有的激动和喜悦,不过在好奇的人们失望过后又觉得理所当然。云绍晨的严肃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在他成为一名警察之后,性格就更加冷硬了。

    新娘还是那么的漂亮高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穿着洁白的婚纱,与他一起拍下新婚的纪念。

    在各自回到房间休整的时间里,母亲看着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的云绍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到他身边坐下,抬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妈。”云绍晨感觉到母亲手心的温暖,回头看向他。

    “绍晨。”母亲看着他安静沉稳的脸,心里很难过,不过这些难过并没有一丝一毫表现在脸上。

    “嗯。”

    “你舅舅家也来人了,你要不要亲自去招呼?”段佳秋小心地询问道,她嘴里所说的舅舅,是指段世国。

    云绍晨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您替我去吧。”

    段佳秋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吩咐他慢慢准备,自己先出了房间。

    云绍晨看着她离开的房门看了很久,向来坚毅的目光在听到屋外某个乖巧的声音时轻轻闪了闪,许多的情绪翻涌而出,痛苦、不舍、怜爱,却唯独没有后悔。

    他走到窗前,静地看着站在院子里乖巧地微笑的男孩子。

    那个人,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那么乖巧的性格不该被其它的东西玷污,疏远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能生活得很好,就什么也没有关系了。

    云绍晨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人,直到母亲过来说时间到了,该去接新娘了,才将视线移开,随着众人一起往新娘家赶。

    等将新娘接回家后,院子里重新热闹了起来,云绍晨抬眼扫了一眼众人,却没有看到那个人,心道他大约已经离开了吧,毕竟还是学生。

    “云绍晨。”

    一直微笑着同他一起向宾客们敬酒的沈卿华将他拉到了角落,脸上幸福的微笑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她抬头看了一眼他安静严肃的脸一眼,冷着声音说道:“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就算你再喜欢那个人,今天就不能忍一忍吗?!我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一次!”沈卿华冷着脸直视他,娇美的脸上全是痛苦,眼泪险险地挂在眼角,要坠不坠,强势的脸越发楚楚可怜。

    “对不起。”云绍晨抬手将她眼角的眼泪擦掉,然后移开视线。

    沈卿华看着他并没有看向自己的侧脸,心得疼痛无以复加,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自虐,所以即使她耍尽了手段,连结婚都是用了父亲的权力向他施压,云绍晨的目光也从来没有看向过自己,连恨都没有,因为他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